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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沈远又炖了一锅肉。
吃饭的时候,沈川一直说石碑的事。
“大爷,你刻的字真好看。”
“磊哥,你搬石头累不累?”
“梅姐,明天我们再去摘点花,放在石碑前面。”
沈远听着,笑着,给他夹菜。
沈磊也笑,说他话多。
沈梅也笑,说明天一起去。
沈岩不说话,就低着头吃饭。
但他一直在听。
听沈川说的每一句话。
听那些人笑着应和他的每一句。
他知道,这个家,真的完整了。
有妈妈的石碑在槐树下。
有弟弟种的花在河边。
有沈远他们,每天在一起。
有他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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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沈川又拉着沈岩去河边看花。
月亮很亮,把那些花照得朦朦胧胧的,红的粉的紫的,都变成了淡淡的颜色。
沈川蹲在那儿,看着那些花。
“哥,”他说,“等这些花开败了,我就收种子。明年再种,种更多。”
沈岩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沈川站起来,看着远处那棵槐树。
那棵树的影子,在月光里黑黑的,静静的。
石碑就在那儿。
妈妈的名字就在那儿。
“哥,”他说,“妈妈在那儿。”
沈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槐树。石碑。月光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沈川靠着他,不说话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站着,站着。
风吹过来,那些花轻轻摇,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像是在说什么。
沈川忽然笑了。
“哥,”他说,“我觉得妈妈在笑。”
沈岩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川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。”
沈岩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