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刻名字沈氏李淑芬之墓。
再刻生卒年月一九七三年三月十五日——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七日。
最后刻立碑人儿子沈岩沈川。
刻完最后一个字,沈远放下刻刀,直起腰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沈川蹲在石头前面,看着那些字。
他伸出手,一个一个地摸。
“妈。”他轻声喊,“川川来看你了。”
沈岩站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。
他也看着那些字。
看着妈妈的名字,看着她的生卒年月,看着他和沈川的名字并排刻在最下面。
他忽然想起妈妈在门里说过的话。
“你替我看。”
现在他替她看了。
沈川也替她看了。
他们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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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他们把石碑立在槐树下。
就立在第四块石头旁边,面朝东方,太阳升起的地方。
沈川在石碑前面放了一束花。
就是从河边那块地摘的,他自己种的那些花。红的,粉的,紫的,一束,用草绳扎着。
他蹲在那儿,看着那束花,看着那块石碑。
“妈,”他说,“花是我自己种的。河边那块地,你看见了吗?以后还会种更多,种成一片花海。你看着啊。”
沈岩站在他旁边。
他看着那束花,看着那块石碑,看着沈川蹲在那儿说话的样子。
他忽然也想说点什么。
但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沈川站起来,看着他。
“哥,你也说两句。”
沈岩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蹲下来,看着那块石碑。
“妈,”他说,“我们都好。你放心。”
就这么两句。
但够了。
沈川在旁边笑了。
“哥,你说得真好。”
沈岩站起来,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吃饭。”
沈川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沈川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块石碑立在那儿,面朝东方。那束花在风里轻轻摇。
他看着那束花,看着那块石碑,看着那棵槐树。
“哥,”他说,“以后每年我们都来。”
沈岩点了点头。
“每年都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