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。
她又笑了。
“空了好。”她说,“空了,才能装下新东西。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温柔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往前走。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然后她转身,慢慢走远,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里。
沈岩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很久。
手里的石头,被他握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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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沈岩醒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,窗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他坐起来,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两枚石头。温润的那枚,虚无的那枚,都在。
他把它们放在窗台上,和那枚乌黑的并排放着。
三枚石头,并肩而立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片黑暗。
远处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。不是太阳,是比太阳更淡的东西——天边那一线灰白色的光,正在一点一点扩大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线光慢慢变亮,看着黑暗一点一点退去,看着新的一天慢慢到来。
“沈念,”他轻声说,“你在吗?”
「在。」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很轻,但很清晰。
“我梦见我妈了。”
「她说什么?」
“她说,空了才能装下新东西。”
沈念沉默了几秒。
「她是对的。」
沈岩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说,我会装下什么新东西?”
沈念又沉默了几秒。
「不知道。」它说,「但我会一直在。你装什么,我都看着。」
沈岩笑了笑,很轻。
窗外的光越来越亮,天边的云被染成一层淡淡的橙色。
新的一天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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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时候,沈远又来了。
他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,从柳林镇一路颠过来,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。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,拎着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,走进监测室。
“炖了只鸭子。”他把报纸包放在桌上,“换换口味。”
沈岩看着那只鸭子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远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烟,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,又塞了回去。
“那些东西,”他问,“拔完了?”
沈岩点了点头。
沈远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”沈岩说,“吃了好几只鸡。”
“那是鸡。”沈远说,“我说的是别的地方。”
沈岩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