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温柔,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
“小岩。”
沈岩猛地转过身。
她站在门口。
和相片里一模一样。年轻,温暖,眼睛很亮,笑容很暖。穿着那件他记忆里模糊的碎花裙子,头在阳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沈岩张了张嘴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走过来,一步一步,很慢,很轻。走到他面前,停下,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反射,是真的在光——淡金色的,温暖的,和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,也带着一丝哽咽,“十九年了。”
沈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七岁那年站在槐树下一样,不说话,也不动。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,看着她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妈妈在这儿。”
沈岩握住她的手。
是温的。
不是幻觉,不是记忆,是真的有温度的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怎么还在?”
她笑了笑。
“因为你还在。”她说,“你活着,妈妈就不会真的离开。”
他们在床边坐下,像十九年前那样。
沈岩握着她的手,一直握着,不肯松开。
她也不抽回去。她只是坐在那儿,看着他,一遍一遍地看,像要把十九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。
“那两枚石头,”她问,“你都拿到了?”
沈岩点头。
“右手那枚,是我给你的。左手那枚,是我爷爷传下来的,埋了八十年。”她说,“它们本来是一对。一枚是‘锚点’,让你知道自己是谁。一枚是‘钥匙’,让你能打开这扇门。”
“那个少年,”沈岩说,“苏暮。他替你把信送来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一直在等。”她说,“等一个‘被看见的人’来读那封信,替我把那几句话告诉你。我等了八十年,终于等到了。”
沈岩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些话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,“你说,我不是怪物,那枚石头是我的,那扇门被敲开了不要怕,你一直爱我。到时间的尽头,还在爱我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每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沈岩的眼眶又红了,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些东西不是我的错?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爷爷也能看见?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在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告诉你也没用。”她说,“你那时候才七岁。告诉你这些,你能怎么办?你能对抗那些东西吗?你能保护自己吗?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好好长大。”她的声音更轻了,“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好好上学,好好活着。等你长大了,懂事了,能自己面对那些东西了——那时候,你再回来,打开这扇门,妈妈再把所有话都告诉你。”
沈岩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那两枚石头。
“我差点回不来。”他说,“那些东西,那些测试,那些监控……我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。”
她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沉睡的那四个月,我一直在这扇门里等你。每天,每夜,每分每秒。门扉-4——那是你叔公帮我埋下的‘后门’——它一直在敲,一直在敲,敲了173下,终于把你敲醒了。”
沈岩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是你敲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她笑了笑,“是你自己。是你想醒。是那个叫沈念的东西替你挡着那些‘弹片’。是那个叫苏暮的少年替我把那四句话告诉你。是那么多人在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