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卡埃尔点点头。
陆竹葵继续说道,同时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在科尔的房间里,麦德找到了科尔替德利欧保管的日常药盒,作为一个核心助手,科尔必然负责德利欧的饮食起居和用药安排,麦德将phaseIII敏化剂,注入了德利欧当晚必须服用的某一颗胶囊里。”
星落泉的眼睛逐渐睁大,她的脑子终于跟上了陆竹葵的节奏。
“第三步,”陆竹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,“作案完成后,麦德需要离开,但他不能空着手,如果他在走廊里遇到任何人,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,于是,他顺手拿起了科尔搭在房间里的那件外套。”
陆竹葵的脑海中想象出了昨天下午的画面:“他离开房间,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泉姐姐,他谎称自己是‘回房间拿件外套避风’,泉姐姐根本不认识那件衣服是谁的,随后麦德就拿着这件外套返回中央大厅,将外套神不知鬼不觉地搭回了科尔的椅背上,科尔可能都不会在意自己的外套是不是在这里。”
“第四步,”陆竹葵的语加快,“要么是在下毒之后,要么是在更早参观庄园的时候,麦德堵住了2o3室的回风管道。”
陆竹葵猛地抬起头,目光直逼米卡埃尔。
“这就形成了双重保险的杀人条件,当晚,一无所知的科尔,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,端着水和那个装有毒药的药盒,走进了德利欧的房间,随后科尔离开,德利欧锁门。”
“德利欧服药,入睡,风暴模式启动,内循环开始,因为回风口被堵,房间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开始缓慢上升,在凌晨的某个时刻,当浓度突破临界点时,潜伏在德利欧体内的敏化剂被激活。”
陆竹葵将敲击桌面的手收回,紧紧攥成拳头。
在整个推理过程中,她没有提及凯撒今天早上刻意向她传递“阿维拉和布尼克证实科尔被压榨”的谎言,也没有提及凯撒试图将科尔包装成完美嫌疑人的事实。
星落泉的底线非常简单,如果在此时此地揭穿凯撒的合谋,星落泉绝对会当场暴走。
陆竹葵看着那个透明的药瓶,“杀人的武器,在那扇防爆门从内部锁上之前,就已经通过一个毫不知情的人的手被送了进去。”
星落泉听完这长长的一段推理,呆呆地站在原地,眼睛在陆竹葵和药瓶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所以,科尔是被冤枉的?”
陆竹葵点了点头,“科尔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,他只是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,整理数据,挨骂,然后给那个压榨他的教授送药。”
星落泉愣了愣,问出了关键的问题,凶手在哪里?
“那个麦德,他在哪?”
“嗤——”
就在星落泉话音落下的瞬间,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。
麦德走了进来。
他不再穿着那件看起来温吞软弱的针织开衫,他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贴身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色风衣,老好人般的温和笑容已经消失殆尽。
他走到距离三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直接越过星落泉和凯撒,落在了陆竹葵的身上。
麦德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陆小姐的推理非常精彩,”麦德轻声道,“而且完全正确,连步骤的先后顺序都没有丝毫偏差。”
他将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,拿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金属徽章。
他将徽章托在掌心,向众人展示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,我叫麦德,同时也是缄默穹顶高级干员,代号【林】。”
随后,他转过身,面向一直站在实验台后的米卡埃尔微微欠身。
“纪,请向在场诸位确认。”
“确认,”米卡埃尔冷漠的声音响起,“【林】是我司下辖的独立行动单位,本次行动直属saRac最高级别授权。”
麦德转回身,重新看向陆竹葵。
“说实话,”麦德将黑色徽章收回口袋,“这次是我们做事不够缜密了,那个外套是我的失误,在行动规划中,后续如果有政府的执法机构继续调查,嫌疑人也只会指向科尔,毕竟,我们对奥林匹斯的执法机构再熟悉不过。”
他看着陆竹葵,“我在下午演讲的东西……”麦德向前迈了半步,“你不仅听懂了,还找到了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。
“缄默穹顶的构架很庞大,我们有足够的武力,有足够的资源,但我们永远缺你这样的人,能跳出既定框架思考的人。”
麦德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狂热的期盼。
“陆小姐,有没有兴趣换个赛道?如果你愿意——”
“不了。”
陆竹葵的拒绝来得极快,甚至没有让麦德把后半句话说出来,干脆利落,硬生生地把麦德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麦德愣住了,他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连半秒钟犹豫都没有的拒绝。
“我从家里跑出来,是去打比赛的,”陆竹葵平视着麦德,“我是uca的注册格斗选手,不是来被你们这种暴力机关收编的。”
麦德呆呆地看了陆竹葵两秒,然后他笑了,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外,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抖动。
“格斗选手……”麦德摇着头,收起了笑意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陆小姐,如果你知道了那个房间里死掉的人到底做过什么,你也许就不会觉得我们是‘自诩上帝的暴力机关’了。”
陆竹葵没有打断他,她看了米卡埃尔一眼,米卡埃尔点了点头。
麦德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复述那份沾满鲜血的档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