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卡多·德利欧,在过去的三年里主导了一项名为‘基因锁爆破’的秘密实验,受试者一千六百人五十五人,死亡率百分之七十以上,现在这个数字还在增加。”
星落泉原本正因为麦德对陆竹葵的招揽而感到莫名烦躁,但当麦德报出这两个数字时,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“这些受试者,不是自愿捐献遗体的志愿者,”麦德的声音如同刀片刮过玻璃,“他们绝大多数是从各个联盟的贫民窟绑架来的。”
星落泉的呼吸变了。
“最令人指的是,为了测试源流在不同育阶段的排异反应,”麦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,“这一千六百多人里,有将近五百个未成年人,最小的,只有七岁。”
“嗡——”
一阵耳鸣声在星落泉的大脑深处轰然炸响,像是一根钢针,直接从她的太阳穴刺穿了整个头颅。
星落泉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,瞳孔在急扩张。
“他们被绑在手术台上,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被强行注入高浓度的源流者血清,德利欧需要观察他们在极致的痛苦中,神经系统是如何被一点点烧毁的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星落泉猛地抬起双手,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,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头里,指甲用力抓挠着头皮,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硬生生挖出来。
“好痛……”星落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攀升。
星落泉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,开始浮现出一条条红色纹路,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她的皮肤下疯狂地游走、鼓胀。
【暴君】的力量正在失去控制,源流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,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。
甚至连她周围的空间都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扭曲。
“泉姐姐?!”
“泉?!”凯撒大惊失色,立刻向前跨出一步,想要抓住星落泉的胳膊。
“别碰她!”
麦德的反应比凯撒快了无数倍,几乎是在星落泉身上出现红纹的瞬间,麦德就冲到了星落泉身后。
他从腰带上猛地扯下一个巴掌大小的半环形金属装置,没有任何犹豫,麦德左手扣住星落泉因为痛苦而向后仰倒的肩膀,右手握着那个金属装置,对准星落泉的后颈狠狠地砸了下去!
“咔哒!”
金属环死死地扣在了星落泉的脖子上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闭合声,装置中心亮起了一圈刺眼的蓝光。
高阶源流物理抑制器。
这东西扣上的瞬间,星落泉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暴君在一瞬间被截断了,皮肤上凸起的红色纹路迅消退。
星落泉的双膝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
凯撒一个箭步冲上前,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星落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。
她缓缓抬起头,瞳孔重新恢复了清明,但眼底依然残留着强烈的茫然和痛苦。
“泉姐姐,你怎么了?”陆竹葵蹲在星落泉面前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“我……”星落泉伸手摸了一下后颈那个冰冷的金属环,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突然觉得,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很恶心,很痛……”
一直站在实验台后的米卡埃尔冷眼看着这一切,他的目光在星落泉苍白的脸上扫过。
“极端的源流紊乱,通常伴随着剧烈的情绪波动。”米卡埃尔分析道,“很可能是某种创伤应激反应,麦德刚才描述的某些细节,触了你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,星落小姐,你以前经历过……”
“别问了,”星落泉猛地摇了摇头,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后颈的肌肉,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头又开始痛了,让我冷静一会儿……”
她推开凯撒搀扶的手,自己扶着实验台的边缘,慢慢站直了身体,因为穿着高跟鞋,她的脚踝还在微微抖。
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,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星落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,星落泉松开扶着实验台的手。
“德利欧这个人渣,真该死。”
星落泉的声音很轻,甚至有些沙哑。
麦德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看着这个刚刚从暴走边缘被拉回来的女孩,看来自己那番讲述已经成功地在这个年轻女孩心里,为缄默穹顶的处决行为找到了合法性。
“但你们偷偷摸摸的,”星落泉缓缓抬起头,“连个审判都没有,也不敢在大白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该死。”
她转过身,直视着麦德的眼睛。
“有人该死,然后有另一个人躲在暗处,决定了他该死,所以你们就找了个替罪羊,借他的手杀了他,把所有罪都推了出去。”
星落泉扯了扯嘴角,“做这种事的人,跟那该死的人渣有什么区别?”
麦德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星落泉,他看了很久,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一句话也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