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柏文的号房这次排在前面,所以收完答卷后出来的比较早,也不知道是这次考试耗费的心力大了些,还是这会子刚放松所以中了周围感冒人群的病毒,他只是提着自己的考篮都觉得有些吃力。
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。
这次考试下雨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些,他今天坐在号房里面考试的时候,不是听见隔壁有人捂住嘴巴小声的咳嗽。
就是对面号房的人在那里喷嚏连连,为了醒鼻子手绢不够用,连自己衣服袖子都给用上了。
好在今天已经考完了,即便真的不小心被传染了,病几天就病几天吧。
考场的大门还没有打开,他抱着篮子站在那里等着,后续出来的考生们一个个面如菜色,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声——简直就是行走的病毒传播机器。
郭柏文面上没有表情脚下却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,只盼着大门能够早点打开。
等候在外面的陈宝月牵着麦朵的手准备过来接他的时候,被他摆摆手制止了,“怎么了这是,看着不太对?”
“生病的人太多了,麦朵年纪小,还是离我和这些生病的人远些的好。”
“那要不要叫个大夫过来看看?”陈宝月闻言也有些紧张,“抓点药煎着喝一下?”
“是药三分毒,回去再说。”
好在这次因为是带着麦朵一起出门的缘故,所以定的房间是客栈最大的。
等回到客栈的时候就跟掌柜的说了,再给另外加张床和屏风,人家知道最近生病的考生不少,也立马说之后准备的饭菜都尽量清淡精细些。
要不是现在不好定房间,郭柏文怎么说也要分房间来住。
从考场回来的时候,自觉自己身上都是病毒,小二提了热水来后他就干净洗了头和澡,舒舒服服的钻到被窝里面去了。
那边新的床和中间横隔着的屏风也都摆好了,陈宝月给了小二打赏,把麦朵放在新床的同时,不忘把房间的窗户稍稍开了一条缝。
通通风,屋子里面也舒服些。
郭柏文原本还看着她张罗,但是在号房里面蜷缩了好几场考试,这会子终于能够放下心里的负担好好舒展着躺在床上。
他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,但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。
等到再起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隔天下午了。
陈宝月正带着麦朵一起吃饭,扭头看到他醒过来了开口说:“醒了?正好洗把脸过来吃饭吧。”
麦朵现在筷子用的很熟练,看见自家阿爹听到阿娘的话后就呆愣愣的抱着被子半坐了起来。
浑然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。
忍不住拿手指划了划自己的脸蛋,“爹爹大懒虫,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觉!羞羞脸!”
“噗——”,陈宝月没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,只把小孩的手给放了下来,“你阿爹前几日没睡好,不是大懒虫。”
好嘛,这一会儿郭柏文的脑子也慢慢缓过来了。
大脑慢慢的转动,这才意识到刚刚麦朵是在说自己,于是也好笑的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,“好哦——大懒虫阿爹要起床喽!”
说着一边从床上起身,一边用脚去够地上的鞋子穿上。
“早上是不是有人来过了?”睡梦中,他迷糊的感觉到有人像是凑近唤了他两句,然后手就被人抬起来了。
从耳边传来细细密密的说话声,听着让人更加好睡。
于是他后来又沉沉的睡着了。
“是,”陈宝月把碗筷递给他,“早上看你睡得这样久,担心你身体是不是有事,我让客栈小二帮忙请了大夫过来看看。”
最近阴雨绵绵,到处都是请大夫的。
风寒、腹泻、头晕什么的都有,好在请来的大夫在把过郭柏文的脉后,只说是劳累过度,旁的倒是没什么大事。
只是难得过来一趟,到底还是给开了个方子,说是之后要是还觉得疲累觉多就再按着这个去药房抓药。
付了诊金,眼睁睁看着大夫出了房门又马上被小二哥请到别的房间看诊后,她这才安心的看着郭柏文继续睡觉。
没想到早上竟然睡的这样死,郭柏文伸了个懒腰,只觉得肩颈有些酸胀,估摸着是伏案时间长了。
“好在没什么大事。”他开口安慰完陈宝月后,端起碗筷也开始吃饭。
只是三人正在吃饭的时候,忽然听到房门口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。
这个时候?
郭柏文和错愕的陈宝月两人对视了一眼,他起身上前去打开了门。
原来是客栈掌柜的,“郭秀才,您还打算在小店住上几日啊?”
乡试放榜的时间在农历九月初一左右,因为正好撞上桂花盛开,所以也被人叫做是‘桂榜’。
昨日刚考完试,今天不过才八月十六,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才放榜。
选择留在州府等成绩出来的考生也有,也有觉得花费过大,考完试便选择直接回去等消息的考生才是大多数。
郭柏文当时定房间的时候,因为摸不准自己到时考完试之后的状态,所以多定了两日。
算算,后日就该退房了。
郭柏文琢磨了一下,今日先好好休息一番,等差不多傍晚时分出去采买些礼物,等明日再去看望一下郭夫子和曹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