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是那本《制义要诀》,内里核心的要诀主要是讲授的立意、格式、行文这三个最重要的方面。
这本似乎是郭夫子自己参考过的书籍,所以郭柏文翻看的时候,除了原书上面的内容,偶尔也会在一旁的空白处翻看到夫子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。
在怎么冒题和结题的部分,确实给了郭柏文很大的启发。
只是他觉着自己还没把这本书给完全吃透,转眼就又到了秋闱之年,麦朵也快三岁了。
她如今正是喜欢牙牙学语的阶段,时不时就会冒出几句可爱的话语。
诸如‘我的脚没有了’——其实是去厕屋的时间长了腿蹲麻了,或是‘看!我的袜子会倒立诶!’——其实是她自己不小心把袜子穿反了。
即便只是这样充满童真的话语,有时也会让人想要把她记录下来。
郭柏文专门手订了一个本子,上面写满了麦朵至今说过的一些孩子气的话语。
有时候拿出来翻看一下,觉得也很是有意思。
“今年不打算去下场考试了?”陈宝月帮他换书房里的灯烛时,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,没忍住发问道。
小孩一天天的长大,大人也不知不觉间开始变老了。
郭柏文摸摸自己的胡子,“我还没把那几本书吃透。”若是今年潦草下场,只怕又会同上次或上上次一样。
“再等三年吧,等有了万全的把握——厚积才能薄发。”
见郭柏文心里自己有成算,陈宝月便不去管他,放下手上托盘上的炖梨叮嘱道:“等会别忘了把炖梨吃了,最近瞧你有些上火,这时候吃些梨子水正好。”
“是是,谢谢娘子了。”
“听你贫嘴,只别又像是上次似的放到忘了就成!”
“嘿嘿嘿。”上次他做文章忘了时间,等再想起来的时候,原本放到温热吃着正好的红枣桂圆汤都已经冰的不成样子了。“知道啦知道啦——”
如今的日子过的也很是稳妥,似乎就这样安稳的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但郭柏文还记得当初郭夫子写给自己的信,他如今到这个年岁了,越发能够体会到夫子那时说的。
‘正值盛年,精力充沛、学识精进,若此时放弃,他日垂垂老矣,回首往事,岂能无憾?’
等到再三年后,这次临进考场前,郭柏文还特意准备了东西,托人先送去了郭夫子家。
自觉现在还没有完成当时的许诺,他也只是远远看了眼夫子家的位置,瞧着那家把送去的东西收下后,这才重整旗鼓奔赴这次的秋闱。
乡试重头场,头场又重第一道题目。
夫子同他给的笔记上面写了,文无定法,但想要从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,不光平时要学的扎实,还需要在揣摩清楚考官的喜好。
破题起讲之时,一定要结合题目和考官文风一起定调。
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,这次竟然安排他坐在了距离前排考官位置近的号房。
虽然没能提前打听出考官的喜好,但面对面着端详,总也能体会出些旁的消息来。
比如现在的这位考官是个左撇子,衣服板板整整连半丝褶皱都无,端着茶盏一坐便是两三个时辰未动。
瞧着,应当会更喜欢稳妥板正的文风。
郭柏文先在草稿上试写了一遍,这会子有些渴了,瞧瞧天色时辰差不多就生炉子烧了一壶热水,准备拿x来配着带进来的干粮一起吃了。
等吃完了这顿潦草的饭,外头竟然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。
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,可不能让它把放着的卷子和纸张给打湿了。
于是顾不得旁的,先把自己的答卷和试题挪到安全的位置上。
他所在的这件号房屋顶瞧着还算不错,就这么下雨一会儿的功夫,耳边已经能听到好几声惊呼了。
想来不是屋顶有些漏雨,便是自己没注意的时候考试的答卷被雨打湿了吧。
这样隐隐的躁动还没有持续太久,很快就被巡场的典吏们给喝止了。
考场上,禁止发出声音。
郭柏文检查自己的号房安全后,这会已经心无旁骛的开始一字一字斟酌着修改自己已经写好的草稿,等到确认每个字都已经用到了极致后,这才开始往自己的答卷上面誊抄。
等到答完这一张卷子他深深的松了一口气,一抬头才发觉天色已晚,而他竟然完全忘记了晚饭。
要不是临近中午的时候还喝了一次水,吃了点东西,只怕真的要晕过去了。
开考的头一天天气炎热暑气蒸腾,明晃晃的太阳就挂在天上,可是一等到了晚上就开始下雨。
号房原本就比较狭小阴冷,寒气从地上冒出来,衣着单薄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热生病。
尽管衣服穿的还算保暖,但担心自己会过了寒气,等出了考场回到客栈,郭柏文先给自己叫了一壶热热的姜汤,喝完了姜汤就又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。
直到泡的连脚底板都开始散发着热气了,才抱着已经灌好热水的汤婆子钻到了厚厚的被窝里。
许是这样处理的得当,尽管这次秋闱期间各种大小雨纷飞个不停,但他一直到完成了最后一场考试都没有感冒。
第120章
考场中的笔随着最后的钟声响起而纷纷停住。
按照不同号房的位置,考场巡视中的典吏们开始依次收起了答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