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荞现如今说话也变流利了,今天为了应景,还被姐姐换上了件玫红色的袄子,边缘还细致的坠上了白色的毛绒绒球。
眉心间还点了个小红点,看着越发的可爱。
她此刻看着那只小小的爆竹,手上举着香抬得越发的高了,不大的脸上满是严肃,一本正经的发问道:“点了爆竹以后,是不是年兽就不会来我们家吃小孩了?”
前段日子,她刚刚从郭姐姐那里听说了新春吃人年兽的故事。
小孩子,正是害怕的时候。
这几日,晚上上厕所,都要软磨硬泡着和妈妈一起去。
生怕自己去厕房的时候,就被那年兽给抓去吃了。
杨荞麦看着她这个模样,嘴角的笑意越发忍不住,“嗯,没错,放了爆竹甜荞就安全了!”
得到了保证后,徐甜荞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。
高举着的香也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。
很快,巷子里响起了杨家的爆竹声。
‘砰砰砰!’‘砰砰砰!’
又是新的一年了。
*
新春一过,乍暖还寒。
今年是大比之年,京城要开春闱恩科,地方则是县试开考。
养正书院开学后,就一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,离县试不过几个月了。
对于今年的县试,甲班里准备下场的学生们每天念书写字的时候,都带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。
但对于像郭柏文和林仲彬这样新考入甲班的学生来说,他们的基础还比较薄弱,而且刚学会文章的几大要点没多久,现在就跟着一起去下场未免有些勉强。
好在,甲班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,也有几个是不参加这次县试的学子。
不过,不论是郭夫子还是曹夫子都觉着,若是今年书院考试顺利,几人明年也可以去报名下场,好去见见世面。
不说一定能夺得名次,好好累计下经验,免得之后下场会觉得紧张也行。
在甲班呆的时间久了,不自觉的,郭柏文也被同窗们刻苦勤奋的模样给惊到了。
也许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,即便有些今年是不下场考试的,但也都被这股学习的氛围带动了起来。
在考试前的这段时间里,整个甲班的学子都是这样。
闹的午休或下学时,乙班或丙班的人路过几步,都自觉先压低了嗓音。
眼见着日子离考试一天天接近。
二月初十是县试的日子,一直到了考试的前一天,曹夫子才让这次参加考试的学子休息。
“之前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,不论最后的结果是好还是坏,”曹夫子此刻虽然还是一脸的认真,但嘴里说着的话,让他意外瞧着没那么严肃了。
“大家记住,心态才是最重要的,一定要稳住,不要慌乱。”
这话说的简单,但每年参加考试的学子,总会有那么几个自乱阵脚的。
曹夫子也只能自己多叮嘱几回了。
好在县试就在县城里,早上郭柏文到书院的时候,就发现原本坐满了的甲班,空出了大半的位置。
知道今日没来的人都去参加考试了,剩下的大家打过招呼后,各自回到了位置上,就开始继续今日的学习。
县试一共要考五场,每日一场。
这第一场是最简单的,虽然不会公布具体的名次,但只有通过了上一场的考试,才能继续往后面考。
所以前几日的时候,书院里也和平日里一样。
毕竟教室里面的人虽然少,但每日的功课和课业还是存在的,留下上学的大家也不是自己参加考试。
等到前两日,过了那个新奇的劲就好了。
直到某次课上,郭柏文看到一道有些晦涩的题目,斟酌了片刻尝试解题。
虽然写出来的内容也能对上,但事后检查校对的时候,却又总觉得像是差了点什么。
于是正准备向曹夫子提问时,不过偶尔间抬头,他就发现夫子背在身后的手,x像是有些微微的发抖。
今日阳光正好,瞧着也不如前几日冷啊。
郭柏文先是一惊,后又猛地想起了。
仔细算算,今天正是考第四场的时候,也正是县试里淘汰率最大的一场。
大概是因为这样,哪怕今日的曹夫子,瞧着虽然面上和往日没多大区别。
——想来,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。
郭柏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,举手提问夫子得到解答后,一边捧着书坐下,一边心里不免也有些好奇起来。
不知道今年县试的题目,都是什么样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