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布料摸着,就不算太便宜。
之前郭半山三不五时送些豆干和蜜饯过来的时候,因为东西算不得太贵重,再加上又说是给甜荞的。
于是她推了几次后,就还是收下了。
可这么大一块布就不一样了。
得x值不少钱呢!
“杨娘子你就收下吧。”郭半山却很是执拗,“这都是书院发的年礼,我那衣服够穿呢!”
“再说了,这些日子住在县城里,也叨扰了你们不少,你就别和我客气了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的一会儿,最后杨夏女没拗过他,到底还是把布给收下了。
手上拿着这么大一块布,杨夏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,“这些日子,总是你时常送些东西过来,我都没什么东西送你的——”
说着说着,她忽然想起来,于是赶紧开口说:“正好前些日子炒了些盐豆子,你说你一会儿要回郭家村了,我给你装些起来带着路上吃吧。”
直到自己要是不收这盐豆子,杨夏女之后还会想尽办法给自己塞东西的。
于是郭半山听到这话后没有拒绝,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就看到杨夏女带着两口布袋子过来了,“这一袋是我做的盐豆子,原是专门做了下饭用的,咸了些,你一会儿别吃多了,容易口渴。”
“知道嘞。”
然后好奇的看着另外一个袋子,“这个里面是?”
杨夏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前些日子看见你脚上还穿着的是草鞋,现在天气冷了,哪怕袜子做的再厚,穿草鞋还是有些冷了。正好前几日家里有多的一双鞋底子,我就给你纳了双新鞋子。”
她这么一说,郭半山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一双半旧不新的草鞋,大概时间穿的有些久了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草鞋脚后跟的位置,竟然还有个破洞。
他往日穿着没人注意,也就是今天杨夏女提起来,他才发现的。
当下不由得面色猛然一红,一边把那有破洞的脚往后面藏,一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,语气都变弱了不少,“这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毕竟一双鞋子也不便宜的。
做的费时又费力的。
特别是他在杨娘子的劝说下,拿了一只鞋子出来,试着和自己的脚比了比,发现正合适后,就更加不好意思了。
“这——这太贵重了。”
郭半山把手都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衣领里,“要不,我还是把这双新鞋的钱给你吧。”
杨夏女闻言,有些不高兴了,“你要再这么说,那方才的那块布,我可就还给你了?!”
这话一出,郭半山哪里还敢提钱的事情,只得收下。
“那就谢过杨娘子了。”
“客气。”杨夏女摆了摆手,“你还赶着出城吧?”
郭半山有些没回过神来,“啊?啊!”
“啊,杨娘子说的是,”确实现在天色不早了,他把两个布袋子小心的塞进怀里,还要去赶回家的牛车。
于是只能一边走一边回头,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我们年后见。”
“年后见!”
眼见着人走到巷子口看不见了,杨夏女这才左右瞧了眼院门外,确定没有其他人后,这才仔细关好了门。
等到杨荞麦回家的时候,她刚做好一大盆的蛋炒饭。
闻着鸡蛋和腊肉的鲜香,徐甜荞也不需要人费心去喂,自己拿着勺子对着碗就哐哐的吃了起来。
一勺接着一勺,勺子握的还挺好。
每到冬天的时候,人的胃口就特别好,毕竟天气冷,还是多吃些东西才能更好的御寒。
也就是冬天,穿的衣服多又厚,即便长不少肉也看不太出来。
杨夏女一边吃饭一边想着,但很快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。
毕竟往年,哪里还有这样担心冬日会长肉的好日子过。
她家去年的时候日子也不算太宽裕,哪怕是过年,也不过是靠着店家送的糖点、鸡蛋肉菜和荞麦的节钱一起,才置办好了几人的新鞋和年菜。
但今天晚上守岁的时候,杨家桌子上就多了好几个新菜盘。
不说肉菜多了,就连汤水上面飘着的油花都变厚了。
天色已经黑了,屋外这时候也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炸响,杨荞麦带着甜荞走到院子里面往外看,是外面巷子里有人在放爆竹。
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,哪怕隔着门,也能看见外面火光一阵阵的亮起,远远望去,还能看见县衙那边有人点了烟花。
不大,远远的只能看见一点烟花的光彩。
他们家今年也提前买了些爆竹,杨荞麦点了根香,两个人蹲在家门口,和巷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放爆竹。
“舅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