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萝告诉她:“谢大人同三驸马往断水的村里找村民录证词,不料行至半道听到路边灌木丛里传出的动静,正巧救了殿下。”
碧萝悄摸观察她神色,不着痕迹补了句:“要说呢,谢大人与殿下也是有缘。”
沈宁眼眸低垂,若有所思,全然听不进碧萝后面的话。
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除了诧异还是困惑。
倒不是因为谢栩然查案,依照谢栩然的性子,这般才是正常的。
只是怎会这么巧?谢栩然好好在田间策马,怎就留意到路边灌木丛的动静了呢?
按碧萝之言,是谢栩然独自察觉异常,现她们后才喊来迟韫帮忙。
她与红芍再怎么身小量轻也是两个人,她们一起滚落闹出的动静不会小。谢栩然有所察觉,迟韫为何没有呢?
按描述其二人虽一前一后,可距离并不算远,这不合理。
再有便是她们滚落的位置,这么巧就滚到了路边。
可,她昏迷前看到的斑驳树影,应是层林堆叠下才有的效果。路边灌木既不够茂盛也不够高,若非如此谢栩然也现不了她们。
她还听到了鸦啼,那只五彩斑斓的黑羽乌鸦,这都是幻觉吗?
她不认为是幻觉。
说起来,那只黑羽鸦她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……
她究竟在哪儿见过?
……
夜黑风高,初一无月。
街巷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倒无甚影响,可出了城门便是灯火阑珊。
京郊处更是黑灯瞎火,伸手不见五指。
田舍中偶尔传出两声鸡鸣狗吠,倒还有两人气。越往深处走,各种虫鸣交织,颇有几许诡异,听着渗慌。
某处别院门前,十余名守卫两两一组,从屋外到院中再到大门,各处皆有人看守。
将近二更天,那怪叫声愈欢腾,饶是他们这些身强体健的小伙也不禁打了寒颤。
于是便有人抱怨:“选的什么破地方!”
宣泄的话头一来,守卫们三三两两都聚到大门处,忍不住出声附和。
“里头那女子也是怪。”
他们奉命看守别院,里头的女子正是他们看护的对象。
说是看护,不如说监视,或者软禁。
说话那人暮时进过堂屋送晚膳和灯烛,屋内女子正站着打扫,只见了个背影,那身量比他还高!
又有人问:“那女人什么来头?”
“这谁敢打听,别忘了规矩。”
“还用打听?你没瞧她那打扮?带着罗盘又带着幡,拖着那么老大个袖口,一看就是道士啊!”
“女道士?不会吧,也没听说主子还信这个。”
“呸呸呸,什么女道士,没文化!人那是卦师。”
“有区别么?横竖都是三道九流,一个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们七嘴八舌聊着,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异常,只觉怪叫刺耳。
“那女子也不像会武的,要我说咱们一块守在大门就成了,她便是翻墙咱也能给她薅下来。”
“你这懒蛋,万一人会飞天遁地呢?”
方才提议那人一听,乐了:“能飞天遁地还能让咱关这儿了?你个蠢蛋!光长个儿不长脑!”
众人大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“砰砰砰”一个接一个倒地。
“哼!”
一道黑影从林中闪出,把倒地守卫挨个踹了遍。
泠月找到方才说‘三道九流’之人,狠狠补了两脚,高傲哼气:“你全家才三道九流!什么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