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在偏殿门口驻足许久,夜风穿过长廊,檐下灯火摇摇晃晃,她望着那圈朦胧光晕出一声轻叹。
遗憾,又庆幸。
遗憾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入偏殿却扑空了,下回再鼓足勇气不知到何时了;庆幸扑了空,否则面对萧澜她还真不知该说什么。
没准他还在气头上,他兴许也不愿见她吧。
这样也好,她能多出些时间梳理思路,等想出完全之策自然无需踌躇。
这般想着便也释怀了,于是转身往正殿方向去。
沈宁不知她前脚刚走,后脚,萧澜纵身一跃落在院中。后者跨过石阶来到殿门外,一缕熟悉的清甜香气若有若无萦绕于那方寸间。
晦暗眸底倏地略过一丝光,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。
是……她来了么?
可抬眸,周遭并无异常更无人迹。只有宫灯在风中轻晃,投下一圈圈破碎的光晕。
……
翌日,三月初一。
沈宁自打不去偏殿陪膳也就无需早起,一日复一日,倒养成了赖床的坏毛病。
起初几日碧萝晚半个时辰唤她起床,可实在唤不动,碧萝原则一退再退,从辰时退到辰正,再到巳时……最后没招儿了!
她晌午能醒来吃午膳,碧萝便谢天谢地了。
今日却反常。
沈宁朦胧转醒,睁眼一瞧,窗外晓雾将歇,云霞四漫,旭日初升。思绪渐渐复苏的过程,辰时更漏悠悠传来。
沈宁意外,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点自然醒。
更让她吓一跳的,她披着外衫坐在桌边醒来。
这一幕,仿佛似曾相识……
记起来了,花神节那日清晨也是这般。
不同的是那日碧萝现将她唤醒,今儿是她自己醒来现的。
她昨夜虽喝了酒但并没醉,按理说不该没有记忆。是她夜里又爬起来喝水?
抬眼扫了桌面一圈,茶盏皆反扣着摆好,不大像动过的样子。
……怪事。
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了,横竖不是什么大事。
她今日要出宫,车马什么的都得提前安排好。算算时辰,吃早膳加上备车马,还有路上所花的时间,到华念寺估摸得将近晌午了。
但愿能顺利见到云姝。
沈宁推开房门,正遇上刚从偏殿送早膳回来的红芍。
第一眼,红芍没确定,险些走过;第二眼,心中暗惊。
主要习惯了沈宁赖床,第一眼见到不该在这个时辰出现的人,难免狐疑自己看错了眼。
对红芍的表现,沈宁嗔怒,唇角却不禁扬起。
她问:“碧萝呢?”
“今日初一,碧萝姐姐刚出了门,去各局领份例去了。”
沈宁颔。
花神节前日家宴她与沈静闹出动静吓哭小崽子,此事最终以她自请罚奉收尾。
次日花神祭宴她提前离席,在御膳房遇上了给孟婕妤安排送膳的杨内侍,她以孟婕妤名义送了碗醒酒汤。
她顺水推舟,不料杨内侍亦然。这不,昭帝一欣慰,下令免了罚奉。
此令一下达,最欢喜的莫过碧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