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外。
谢栩然送别沈宁原路返回,他原打算去寻妹妹,走着走着,却隐隐感觉到不对劲。
作为世家子弟,除了通读经书研学经典,他们也得习武。既为学习技能,亦能强健体魄。
他的武艺不算精湛,当初两百余人的武试位列第十,若非翘楚,一般自保不在话下。
脚步稍顿,鞋尖往另一个方向转。
复行十余步,谢栩然终于确定了——有人跟踪他。
一贯清明的眸子透着几许疑虑。
他猜不出是谁,索性将人引导宫道旁与御花园的一处拐角,借屏障蔽身的同时引对方暴露。
若冲他来的倒好说,他不能让榛榛卷入祸端。
绝对不能。
他盘算得好,跟踪之人也不傻。
那人仿佛有所察觉,在他明确离宫道后,那人便没再跟上。
谢栩然清明的眼眸中更困惑。
他心知盘算落空,也罢,他也无心周旋。正想转道去寻妹妹,意外又来了。
——神秘的跟踪之人竟主动现身。
他们此刻身于宫道边缘,距离御花园尚有一小段路程,不近不远,隐隐听闻假山流水,池鱼跃水。
低矮灌木旁,宫灯幽微下,二人隔空相视,一阵缥缈过后,谢栩然主动开口:“阁下何意?夜黑风高尾随于人,仿佛不是君子所为。”
他嗓音清淡,喜怒难辨。他向来从容和善,可不代表他没脾气。
萧澜没应声,继续抬步向前。
他脚步稳健没几步便将二人距离拉近不少,最后在距谢栩然五步外下。
此姿态颇有几分挑衅意味,谢栩然立在原处,微微敛眉。
虽未查明对方意图,可心知来者不善,同时也惊讶对方身手不俗——十步外他竟听不到脚步声,显然此人武艺在他之上。
也正因如此,他更困惑了。
他们二人始终保持十余步距离,为何在长乐宫外,他能听到脚步,现下离得更近却……
只一霎,他便明白——此人故意的。
故意暴露行踪暗示他有人尾随,再施以心理压力,让他主动避开宫道另则隐秘处。
他也果然中计,于是那人便现身。
自己自诩聪明,不料是被是人牵着走,这个反转谢栩然自己想来都忍不住笑。
有意思。
萧澜不知他因何笑,想起方才长乐宫门下灯火潋滟处他与沈宁说笑的画面,愈觉得这笑声刺耳。
袖下的指节紧了紧,他没忍住,冷声:“别笑了。”
闻言,谢栩然真就敛了笑。
萧澜停下的斜上方位置,恰好有只壁灯,谢栩然借着灯火打量,轻易分辨其容貌。
微扬的唇角平了平。
这人他见过,还不止一次。
第一次是花神节前日,在御花园处;第二次是花神节游园夜,鲜花摊前。
地点不同,可此人每次出现,必然与沈宁一道。
念及此,他心里已有了答案。
“阁下为长乐殿下来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