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才来找兄长。”
安若欢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安湄没有说话。
九月十五,安若欢进宫见了李泓。
他把安湄的章程呈上去,说了自己的想法。李泓听得很认真,一边听一边翻那章程,翻完了,抬起头。
“这是安姑娘写的?”
“是。”
李泓沉默片刻。
“她想得比我细。”他说,“兵部那边,我去说。”
九月底,兵部的批文下来了。
准了。
镇北营可以设教导营,安置因伤不能再上阵的军士。所需钱粮从兵部拨付,人员编制由营里自行拟定。
安湄拿到批文时,愣了很久。
陆其琛在旁边看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安湄道,“就是没想到,真的准了。”
陆其琛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十月初一,教导营正式挂牌。
第一批进来的一共有九个人。王二在里面,拄着拐杖,脸上有笑。还有几个,缺胳膊的,瘸腿的,瞎了一只眼的,都站在那儿,看着那块新挂的牌子。
陆其琛站在队伍前面,说了几句话。
话不多,就几句。说你们是营里的人,营里不会不管你们。好好学,好好干,这里也是战场。
安湄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。
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低着头看不清。
但都站在那儿。
十月初五,王二来找安湄。
他腿还没好利索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挪过来的。安湄见他来,连忙让他坐下。
“腿还没好,怎么到处跑?”
王二挠挠头。
“想谢谢夫人。”他说,“要不是夫人,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安湄看着他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好好学识字,将来能做文书,和骑马一样,都有用处。”
王二用力点头。
“我一定好好学。”
十月初十,安湄去教导营看了一回。
九个人坐在一间屋子里,每人面前摆着一张纸,一支笔。教他们识字的,是营里一个老文书,姓钱,五十多岁了,戴着一副老花镜,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。
“人,一人的人。”
下面的人跟着念:“人,一人的人。”
安湄站在窗外,看了一会儿。
王二坐第一排,低着头,一笔一划地写着那个“人”字。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很认真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十月十五,萧景宏的信又来了。
这一次,信里夹了一张图。画的是一个地方,有山有水,有平原,有河流。图的旁边,写着两个字——“故地”。
寒山居士在信中说,他根据那些刻痕里的线索,推算出“故地”的大致位置。在极西更西的地方,越过那片荒漠,越过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山脉,在一片从未有人涉足的土地上。
信的末尾,他写道:
“安姑娘,老夫不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什么,也不知道那两个东西为什么要回去。但老夫知道,它们等了千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现在它们回不去了,一个被封在你那儿,一个还在北境沉睡。也许,这就是天意。”
十月二十,天气彻底凉了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安湄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枝丫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