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新兵愣了一下。
“小的叫王二。”
“哪儿人?”
“幽州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七。”
陆其琛点点头,没再问。
晚上回来,他把这事告诉了安湄。
安湄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十七岁,比赵劲还小。”
“嗯。”陆其琛道,“营里这样的新兵不少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陆其琛沉默片刻。
“想说什么?”安湄又问:“说吧,在这还有什么顾忌的。”
陆其琛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时候想,这些人,将来会有多少人,埋在北境。”
安湄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八月初一,天气开始凉了。
不是那种突然的凉,是一天比一天凉,一点一点地凉。早上起来,草叶上开始有露水,踩上去湿漉漉的。
安湄裹了件薄氅,站在廊下看那些露水。
白芷端着热粥出来,见她站着,忙道:“快进来,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。”
安湄接过粥碗,慢慢喝着。
“嫂嫂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,那个王二,腿好了还能骑马吗?”
白芷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王二?”
“营里的一个新兵。”安湄道,“从马上摔下来,腿断了。”
白芷想了想。
“应该能吧。”她说,“年轻,好得快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年轻,好得快。
八月初五,安湄去了一趟镇北营。
陆其琛带她去看那个王二。王二躺在营房里,腿上打着夹板,见将军夫人来,吓得要爬起来行礼,被安湄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安湄道,“腿要紧。”
王二躺回去,脸涨得通红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