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安湄去了一趟镇北营。
陆其琛正带着人在校场上操练,见她来,让副将继续盯着,自己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来了?”
“看看王二。”安湄道,“顺便问问营里还有没有这样的人。”
陆其琛沉默片刻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以前没有细想过,你这一问,我去查了查。这两年因伤不能再上阵的,一共有七个。有的回老家了,有的在营里打杂,有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安湄懂了。
“有的”后面是什么,不问也知道。
安湄站了一会儿,看着校场上那些操练的士卒。
“其琛,”她忽然开口,“这些人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陆其琛看着她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安湄摇摇头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她说,“但得有个办法。”
九月初五,安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。
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,她还在写。案上堆满了纸,有些是写了一半的,有些是写废了揉成团的。
“写什么?”
安湄头也不抬。
“章程。”
陆其琛走过去,拿起一张看了看。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,什么“伤残军士安置”,什么“教导营”,什么“识字班”,看得他眼花缭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办法。”安湄终于抬起头,“营里那些不能再上阵的人,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。可以让他们做别的事。识字的做文书,不识字的学识字。会木匠的修器械,会铁匠的打兵器。什么都学不会的,也可以帮着管管仓库、喂喂马。”
陆其琛沉默着听她说完。
“你写了一天?”
“嗯。”安湄揉了揉眼睛,“还没写完。”
陆其琛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慢慢写。”他说,“不急。”
九月初十,安湄的章程写完了。
她拿着那厚厚一叠纸,去找安若欢。
安若欢接过去,一页一页慢慢看。看了很久,才抬起头。
“你想在镇北营里设个教导营?”
“嗯。”安湄道,“那些不能再上阵的人,可以留在教导营里,做力所能及的事。会什么教什么,不会什么学什么。既能安置他们,也能给营里培养人手。”
安若欢沉默片刻。
“这事不小。”他说,“得和兵部说,得和三殿下说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