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宏点点头。
“朕也是这个意思。”他说,“这东西,搁在北境,朕睡不着觉。”
安湄笑了笑。
“陛下怕什么?”
萧景宏想了想。
“怕它半夜叫朕的名字。”
寒山居士忍不住笑了,安湄也笑了。
笑声在偏殿里回荡,驱散了一些凝重的气氛。
九月初十,安湄开始准备回京。
这一次,萧景宏给她安排了一队精干的护卫,还有几辆马车,专门运送那玉盒。玉盒被安置在最中间那辆马车里,四周用厚毡裹着,外面又套了一层木箱,确保万无一失。
寒山居士来送她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这一路,保重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“先生也保重。”
寒山居士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老夫这辈子,见过不少奇事。但像姑娘这样的,头一个。”
安湄笑了笑。
“先生这话,说过好几次了。”
寒山居士也笑了。
“说不够。”他说,“姑娘这样的人,说几遍都不够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,向南而去。
安湄掀开帘子,回头看了一眼。霜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她放下帘子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九月十五,队伍进入幽州地界。
天气渐渐暖了起来,道旁的树开始泛黄,田野里有人在收割庄稼。安湄掀开帘子,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些人的日子,和她的日子,是两个世界。
他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不知北境有冰原,不知冰原有那沉睡的东西,不知那东西的一半,正在她身边的马车里。
这样也好。
不知道,就不怕。
九月十八,队伍在一个小镇上歇了一夜。
安湄难得睡了个好觉。没有梦,没有那东西的波动,只有沉沉的、黑甜的睡眠。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她坐在床上,了一会儿呆。
然后起身,去看那玉盒。
玉盒静静地躺在马车里,没有任何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