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,换回常服,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着。
先前在更衣室里那点尴尬又微妙的亲近感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隔阂。
坐回车里,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。
谢应危直接靠在后座另一侧,双腿交叠,目光投向车窗外飞倒退的街景,一言不,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楚斯年也识趣地没有开口,只是安静地坐在另一边,同样看着窗外。
这情形,竟与第一次同车去杜邦宴会时那般相似。
只是那时是陌生的客套与疏离,此刻却像是有什么刚刚萌芽的东西被突如其来地掐断,只留下更深的静默与不解。
车子在楚斯年住处的巷口停下。
“多谢少帅今日款待,斯年告辞。”
楚斯年推门下车,对着车内微微欠身,语气礼貌。
“嗯。”
谢应危只淡淡应了一声,甚至没有转头看他。
楚斯年也不再多言,转身走进巷道。
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,谢应危才缓缓收回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的视线。
“去陆军部。”
他对副官吩咐道,声音低沉。
车子重新启动,汇入街流。
谢应危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手指按了按眉心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?
他问自己。
是第一次在戏台上被他惊艳?
是看到他从容应对赵二?
是现他精通文物鉴赏?
是雨夜撑着伞离开的背影?
还是刚才马背上回头那一笑?
他不知道。
或许都有,或许都不是。
等他察觉到时,那点异样的情绪早已在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滋生,方才更是险些失控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谢应危睁开眼,眼底一片冰冷清明。
趁自己还能控制,趁对方还未察觉,趁一切还来得及。
必须保持距离。
少接触,少见面,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些真正重要,也真正危险的事情上去。
楚斯年可以是棋子,是谜题,甚至可以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幻梦。
但绝不能是软肋,更不能是让他方寸大乱的诱因。
他如此告诫自己。
仿佛这样,就能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彻底从脑海中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