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保持距离,必须时刻清醒。
“吁——”
楚斯年轻勒缰绳,“踏雪”缓缓停下,四蹄轻踏,喷着温热的鼻息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依旧流畅,脸颊因运动染上健康的红晕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粉白色的马尾有些松散,几缕丝贴在颈侧。
他牵着马走到谢应危面前,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纵情驰骋的飞扬神采。
“少帅怎么不跑了?可是‘赤电’今日状态不佳?”
他笑着问,语气轻松。
谢应危也已下马,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夫,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句:
“没什么,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目光没有在楚斯年的脸上过多停留。
累了?
楚斯年微微一怔,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冬日的阳光虽然算不得炽烈,但也算明亮,洒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方才跑马时,谢应危看起来明明游刃有余,怎么会突然累了?
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,但面上不显。
只是走到谢应危身边,一边用手帕擦着额角的汗,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探究:
“少帅今天又是送衣裳,又是带我来赛马,对我这般好,倒是让斯年有些受宠若惊了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头,浅色的眸子望向谢应危,唇角噙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:
“该不会是有什么事需要斯年效劳吧?若是少帅开口,斯年说不定真的会答应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带着圆滑的试探与奉承。
楚斯年本意是想缓和一下突然冷淡下来的气氛,顺便也探探他的口风。
然而话音落下,他却现谢应危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接话或否认,而是一直定定地看着他。
目光很深,沉沉的,像是透过他此刻带笑的脸,看到了别的什么,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翻腾的情绪。
甚至能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捕捉到一丝看不懂的暗流。
楚斯年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笑容微微凝住,疑惑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轻唤似乎惊醒了谢应危。
他几乎是立刻移开视线,侧过身,望向远处空旷的跑道,声音平稳疏淡:
“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才继续道:
“你我说是朋友,朋友之间做这些也是平常。楚老板不必多想。”
朋友?
楚斯年心中那点疑惑更深。
若真是朋友,此刻的气氛为何如此古怪?
谢应危却不再给他询问的机会,径直转身:
“今天耽误楚老板不少时间,先送你回去。”
说罢,他便迈步朝更衣室方向走去。
楚斯年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,又看了看似乎也感觉到气氛变化而有些不安地踏着蹄子的“踏雪”,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