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军说:“明白。田书记,我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田国富说:“什么请求?”
刘小军说:“坤沙虽然死了,但他在岭北市的毒品网络还在。他的下线、他的内线、他的保护伞,都还在。我请求继续深挖坤沙的毒品网络,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。”
田国富想了想,说:“好。你继续查。但要注意安全。坤沙的人可能还在岭北市,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下午两点,岭北市禁毒支队,档案室。
刘小军坐在档案室里,面前摊着坤沙毒品网络的所有案卷。这些案卷,是禁毒支队二十多年来积累的。有坤沙手下落网毒贩的口供,有坤沙运毒路线的分析报告,有坤沙关系网的梳理材料。厚厚几十本,摞起来有半人高。
他一本一本地翻看,一页一页地记录。他现,坤沙的毒品网络,不只是在岭北市。在湖东市、湖西市、岭南市、滨海市、临海市,都有他的下线。他甚至和省城的一些娱乐场所有联系,通过那些娱乐场所,把毒品卖给了省城的富二代和官员子弟。
“这个坤沙,手伸得太长了。”刘小军自言自语。
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,放在他面前。茶杯换了新的,白瓷杯身印着禁毒宣传标语——“珍爱生命,远离毒品”。“小军,坤沙的毒品网络,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。这已经不是岭北市一个市的问题了,是全省、甚至全国的问题。”
刘小军点点头:“李老师,您说得对。我建议,向田书记汇报,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禁毒专项行动,彻底清除坤沙的毒品网络。”
晚上七点,岭北市,某酒店。
刘小军坐在房间里,面前摊着坤沙毒品网络的梳理报告。二十多年的时间,坤沙建立了一个横跨两国的毒品帝国。他的下线遍布全省,他的内线渗透了多个政府部门,他的保护伞可能坐镇内城。
田国富打来电话:“小军,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。阿强在邻国被抓住了。”
刘小军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了床沿:“抓住了?太好了。”
“抓住了。邻国执法部门在一个边境小镇上找到了他。他正在准备跑路,被堵在了房间里。从他身上,搜出了一部手机和一张银行卡。手机里,有他和一个国内号码的通话记录。那个号码,是岭北市的一个座机号。我们查了,是岭北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志国办公室的座机。”
刘小军心中一沉。周志国。又是周志国。他不是说没有帮张德胜办过事吗?他不是说没有泄露过警务秘密吗?为什么阿强的手机里,会有他办公室座机的通话记录?
“田书记,周志国一直在骗我们。”
田国富说:“对。我下令对周志国进行再次审讯。这一次,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。”
刘小军说:“田书记,我申请参与审讯。”
田国富说:“好。明天上午,你来审。”
五月三十一日,上午八点。岭北市纪委办案点,审讯室。
周志国坐在审讯椅上,脸色灰白,眼神躲闪。短短几天时间,他瘦得脱了相,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。看到刘小军走进来,他的身体微微一颤,往椅背上缩了缩。
刘小军坐在他对面,把阿强的通话记录放在桌上。
“周志国,阿强的手机里,有你办公室座机的通话记录。通话时长三分钟。阿强是坤沙的手下,是撞死坤沙的幕后指使者。你和阿强说了什么?”
周志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,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周志国,你不说,我也能查到。但你主动交代,对你有利。你和阿强说了什么?是不是在商量杀坤沙的事?”
周志国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审讯室里安静得像坟墓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:“我没有商量杀坤沙。我……我是给阿强通风报信。我说,坤沙要被押回来了,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刘小军说:“做什么准备?”
周志国说:“救坤沙的准备。阿强说,他会在路上动手,把坤沙救出来。我不知道他会杀人。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刘小军盯着他的眼睛:“周志国,你收了张德胜的五百万,又给阿强通风报信。你是坤沙的人,对不对?”
周志国低下头,不说话。
刘小军说:“你不说,我也能查到。周志国,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?泄露国家秘密、包庇毒贩、故意杀人。数罪并罚,死刑都有可能。”
周志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不出声音。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流。
“我说。我全都说。”
他交代了一切——如何被坤沙拉拢腐蚀,如何收受坤沙的钱财和礼物,如何帮坤沙泄露警务秘密,如何帮坤沙保护他的毒品网络。他知道坤沙的毒品网络遍布全省,知道坤沙的保护伞不只在岭北市,还知道坤沙和内城的一些人也有联系。
“坤沙的内城联系人是谁?”刘小军问。
周志国说:“是一个叫‘马总’的人。坤沙每年都要给马总送钱,至少五百万。马总帮坤沙摆平了很多事。具体什么事,坤沙没有告诉我。他只是说,马总‘能量很大’,‘什么都能摆平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