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。又是马总。这个马总,在李建国的案子里出现过,在赵志国的案子里出现过,在周德明的案子里出现过,现在又在坤沙的案子里出现了。这个人,像一条毒蛇,缠绕着每一个腐败案件。他究竟是什么人?他的背后,又是谁?
“周志国,你见过马总吗?”
周志国摇头:“没有。坤沙不让我见。他说,马总‘不是一般人’,‘见了对谁都不好’。”
下午两点,岭北市,某酒店。
刘小军坐在房间里,面前摊着周志国的审讯记录。坤沙的毒品网络、马总的神秘身份、内城保护伞的存在,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黑幕。
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,放在刘小军面前。今天的茶换了普洱茶,汤色红浓,香气沉稳。“小军,周志国的交代,牵出了马总。这个人,我们查了这么久,还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他太神秘了。”
刘小军说:“李老师,我怀疑马总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代号。可能有多个人在用这个代号,也可能这个代号背后是一个组织。这个组织,专门帮腐败分子洗钱、跑官、摆平麻烦。他们的能量非常大,手伸得非常长。”
老李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小军,这个想法,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。我会向田书记汇报。让他们去查。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了。”
刘小军说:“明白。李老师,我还有一个担心。”
老李说:“什么担心?”
刘小军说:“坤沙死了,马总还在。马总背后的保护伞还在。他们可能会继续杀人灭口。参与坤沙案件的人,包括我们,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。”
老李说:“你说得对。我建议,加强对所有办案人员的安保措施。同时,加快办案进度,尽快把证据固定下来,把涉案人员控制起来。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。”
刘小军说:“好。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。”
晚上七点,岭北市,某酒店。
刘小军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岭北市的夜晚很安静,山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松脂的香气和一丝凉意。远处的山影是黑色的,天空是深蓝色的,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上。
手机响了,是田国富打来的。
“小军,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。马总的身份查到了。”
刘小军的心跳加:“是谁?”
“马总叫马建国,是内城的一个商人。他是孙领导的外甥。孙领导的所有‘业务’,都是通过马建国来操作的。收钱、洗钱、跑官、摆平麻烦,都是马建国在办。孙领导不直接出面,他只负责在幕后指挥。”
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。孙领导的外甥。怪不得马总能摆平那么多事,能联系那么多人。他的背后,是孙领导——内城分管能源工作的副职领导。这个领导虽然已经被审查了,但他的余毒还在,他的人还在。
“田书记,马建国现在在哪里?”
“被抓了。中央专案组今天上午在内城抓了他。从他的住处,搜出了大量的现金、金条、账本和u盘。账本上记录着他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‘业务’——收钱、洗钱、跑官、摆平麻烦。涉及到一百多个官员和商人,遍布全国十几个省。汉东省的涉案人员,至少有三十个。岭北市的周志国、赵德利,都在名单上。”
刘小军说:“田书记,马建国落网了,坤沙的案子就好查了。他在岭北市的内线、他的毒品网络、他的保护伞,都可以通过马建国的账本来查。”
田国富说:“对。小军,你继续查岭北市的案子。马建国的账本,会给你提供线索。”
刘小军说:“明白。田书记,我会的。”
挂了电话,刘小军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,看了又看。
“爸,您听到了吗?马建国被抓了。那个神秘的马总,终于落网了。孙领导虽然被审查了,但马建国是他的人。抓了马建国,就能挖出孙领导的所有问题。”
信纸上,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坚定:“小军,爸爸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倒下。爸爸可能看不到了,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。”
刘小军把信收好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岭北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,整个城市沉入了睡眠。但刘小军知道,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,还有人在为坤沙的毒品网络服务,还有人在为马建国跑腿,还有人在为孙领导掩盖罪行。
六月一日,上午八点。岭北市,某酒店会议室。
刘小军站在白板前,身后是坤沙毒品网络的关系图。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覆盖了整个白板,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中心是坤沙,向外辐射出几十条线,每条线连接着一个名字——毒贩、保护伞、洗钱渠道、内线。而在这些名字之上,还有一个更大的名字,用红笔圈了三道——马建国。
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,省纪委工作组的骨干、岭北市纪委的负责人、省公安厅派来的禁毒专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小军身上,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。
“同志们,坤沙虽然死了,但他的毒品网络还在运转。马建国虽然被抓了,但他在岭北市布局的内线还没有全部挖出来。”刘小军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今天的会议,就是要梳理出下一步的侦查方向。”
他转过身,用笔指着白板上的几个关键点:“第一,坤沙在岭北市的下线,通过周志国和赵德利的交代,我们已经掌握了十二个人的名单。这十二个人,有的是直接帮坤沙运毒的,有的是帮坤沙收钱的,有的是帮坤沙找买家的。他们分布在岭北市的各个乡镇,有的甚至在政府机关工作。这些人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