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尧光嘟囔着,突然扑上来,伸手就要扯她的被子。
“吴娇”吓得魂飞魄散,用尽全身力气捶打他伸过来的手,一边打一边骂:
“滚开!耶律尧光!你疯了!滚!”
她那点力气,打在耶律尧光身上,跟挠痒痒差不多。可那一连串的捶打,却让他愣了一下。
他停下手,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她。
“别打别打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
“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了。那些女人,对我百依百顺,因为我是契丹的皇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,
“如今能让我尊敬的,怕是只有老师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在感慨什么。
“呵呵呵,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。老师,你说呢?”
他说着,又要往床上扑。“吴娇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脑子飞转动,忽然想到什么,厉声道:
“你——你这么做,对得起你父皇吗?!”
耶律尧光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“我和你父皇称兄道弟,情同手足!”
林远的声音在颤抖,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出去,
“你对我用换魂术,我认了!可你现在还想凌辱我——耶律尧光,你对得起耶律阿保机吗?!”
那三个字像一道惊雷,劈进耶律尧光混沌的脑海里。
他僵在原地,脸上的醉意似乎褪去了几分。他盯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,盯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,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,浑身一颤。
父皇……
父皇的脸浮现在他眼前。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,那个曾经与眼前之人把酒言欢的身影……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。又一步。
他转身,抓起地上那件外袍,胡乱披在身上,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。
门被撞开,又重重合上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深宫的夜色里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“吴娇”瘫坐在床上,大口喘着气。她的手还在抖,身子也在抖,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躺下来,重新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。
也许经历这一夜,林远才对乱世中的女子,有着怎样的苦难做到了感同身受。
…
翌日清晨,天光透过窗棂洒入殿中。
耶律尧光坐在龙榻边沿,双手抱着脑袋,指节深深插入间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——那是宿醉后的疼痛,可更痛的,是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。
他想起昨夜自己跌跌撞撞走进那间屋子,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,想起自己伸出的手,想起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……
他猛地抬手,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几下。
“陛下。”
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,
“该上朝了。”
耶律尧光抬起头,沉默了片刻,哑声道:
“今日朕不愿上朝。叫大臣们都回去吧。”
外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应道: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,耶律尧光坐在那里,望着地上的光影呆。良久,他站起身,走向殿外。
日头渐高。耶律尧光亲手提着食盒,穿过重重宫门,来到那处被严密看守的院落。食盒里装着温热的酒,几碟精致的小菜,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粥。
他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屋里,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窗边,双手捂着脸,不知在想什么。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抬起头——那双眼睛红肿着,眼下是明显的青黑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四目相对。耶律尧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他沉默地走过去,将食盒放在桌上,然后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。
“老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说不清的愧疚,
“昨晚我喝多了。”
“吴娇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