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嫌疑人,最终落在台球室管理员山本一郎身上。山本一郎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不……不是我!我只是个管理员,怎么会做这种事!”
“是吗?”“毛利小五郎”冷笑一声,“那你袖口的黏合剂味道怎么解释?还有,负责给台球室采购耗材的清单上,明确记录着你上个月从城东化工厂买过这种含硫磺的黏合剂,用途写的是‘维修球杆’,但这种黏合剂的强度根本不适合修球杆,反而最适合密封危险品。”
山本一郎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这时,夜一上前一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小片蓝色纤维:“高木警官的化验报告显示,死者球杆上的蓝色纤维,来自佐藤秘书的裙子,但纤维上的染料成分,和小林先生公司生产的‘深海蓝’染料完全一致。这种染料稳定性极强,遇水不褪色,是小林公司的专利产品。”
灰原紧接着补充:“我在母球碎片的黏合剂里,还现了微量的兰花花粉——正是植物温室里那株黑兰的花粉。这种花粉只有在温室内才能附着,而今天进入温室的人,除了我、夜一和园子,就只有你了,小林先生。”她举起另一个证物袋,里面是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,“这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,和黑兰花粉的成分完全吻合。”
小林浩二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: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温室,说不定是风把花粉吹过来的!”
“路过?”“毛利小五郎”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那你手机里那条来自‘y’的短信怎么解释?‘东西已经处理掉了,放心’——这里的‘东西’,指的就是改造母球剩下的炸药和工具吧?而这个‘y’,就是山本一郎,因为他的名字‘山本’(yamamoto)字母正是y。”
柯南悄悄按下手表上的录音键,播放出一段模糊的对话——是他刚才趁小林浩二不注意,用窃听器录下的。录音里,一个低沉的声音说:“母球已经换好了,按计划进行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:“放心,他今天肯定会用那个球桌。”
“这段录音里的两个声音,分别是你和山本一郎。”“毛利小五郎”的声音如同惊雷,“你利用佐藤秘书拒绝给田中健一文件的机会,故意在她裙子上沾了染料,再把染过色的纤维蹭到球杆上,想嫁祸给她。而山本一郎负责改造母球,并用口香糖挡住监控,为你创造动手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小林浩二:“你和田中健一的公司正在竞标同一个项目,你知道他资金链断裂,急需机密文件抵押债务,便算准他会在台球室泄情绪。于是你提前让山本一郎把装有炸药的母球放在他常用的球桌上,又在他擦球时假装路过,用事先准备好的同款母球替换了原来的球——你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炸药粉末,这就是铁证。”
小林浩二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吧台上。吧台上的酒杯摇晃着摔在地上,碎裂声如同他此刻的心理防线。“是他逼我的!”他突然嘶吼起来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“田中健一为了赢竞标,用商业间谍手段偷了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!我去找他理论,他还嘲讽我活该破产!如果项目黄了,公司就完了,几百个员工都会失业!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就算他有错,你也不该用杀人来解决问题!”目暮警官厉声说道,“高木,把他和山本一郎带回去!”
高木和千叶上前铐住两人,山本一郎早已面如死灰,低着头一言不。佐藤美穗站在原地,看着被带走的小林浩二,眼圈泛红:“其实……田中社长最近确实很不对劲,经常说要是拿不到钱,就只能‘玉石俱焚’……”
案件告破,台球室里的硝烟味渐渐散去,只剩下窗外游乐区传来的隐约欢笑声,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。毛利小五郎还瘫坐在椅子上,打着响亮的呼噜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——看来柯南的麻醉针剂量用得有点多。
兰走上前,轻轻摇了摇小五郎:“爸,醒醒,案子结束了。”
柯南趁机躲到一边,把变声蝴蝶结收进兜里,冲夜一和灰原使了个眼色。夜一默契地递给他一瓶果汁,灰原则假装整理手册,遮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“没想到小林先生居然是凶手。”园子叹了口气,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商业竞争不该用这种手段。”夜一看着窗外,“赢了项目,输了人心,最后什么都留不住。”
灰原点点头:“就像那株黑兰,就算再稀有,失去了适宜的生长环境,也会枯萎。”
目暮警官走过来,拍了拍夜一的肩膀:“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个,不然案子没这么快破。”他转头看向还在打呼噜的小五郎,无奈地摇摇头,“回头让这小子来警局做个详细笔录。”
众人离开台球室时,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。摩天轮的灯光亮了起来,像一串巨大的珍珠,旋转着倒映在东京湾的水面上。
“现在去吃鳗鱼饭自助餐还来得及吗?”毛利小五郎终于醒了过来,揉着眼睛问,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“推理”的事。
“爸!”兰又气又笑,“你就知道吃!”
“哎呀,案子破了当然要庆祝一下!”小五郎拍着肚子,“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,破案有功,吃点好的怎么了?”
夜一和灰原走在后面,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一行人,都没说话。晚风拂过,带着海水的咸味,灰原的头被吹得微微飘动,梢扫过脸颊,有点痒。
“那个黑兰,”夜一忽然开口,“明天再去看吗?”
灰原转头看他,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。“嗯,”她轻轻点头,“听说晚上温室会开夜灯,黑兰在灯光下颜色会变深。”
“那我叫你。”夜一笑起来,眼角的弧度很柔和。
“好。”
柯南在前面回头,正好看到这一幕,偷偷掏出手机,给服部平次了条消息:“案子破了,夜一和灰原酱又在‘密谋’什么,你说他们是不是……”
没等他打完,就被兰一把揪住耳朵:“柯南,快走啦,再不去鳗鱼饭就被爸爸吃光了!”
“痛痛痛!兰姐姐我错了!”
东京湾的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,游乐区的彩灯如同散落的星辰。台球室的惊魂插曲仿佛成了一场短暂的梦,醒来后,依旧是少年少女们并肩前行的身影,和那些藏在晚风里的、说不尽的心事。夜一看着灰原的背影,手里还攥着那个记满黑兰养护方法的小本子,忽然觉得,比起破解谜题,能这样和她一起走在夕阳里,或许才是更珍贵的事。而灰原的口袋里,那支从京都带来的竹笛轻轻贴着掌心,笛尾的“影”字在夜色里,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暖意。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温柔地覆盖在铃木游乐区的每一个角落。摩天轮的彩灯在东京湾的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,过山车的轨道隐在暮色里,像一条沉睡的银龙。众人说说笑笑地走向酒店餐厅,毛利小五郎的呼噜声刚停,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,引得兰无奈地叹气,柯南在旁边偷笑。
“鳗鱼饭!我的鳗鱼饭!”小五郎甩开大步冲在最前面,西装外套被风吹得鼓鼓囊囊,“听说这家餐厅的鳗鱼是现杀现烤的,用的是关西的蒲烧做法,刷三层酱汁那种!”
“爸,慢点跑,小心摔着。”兰快步跟上,手里还提着给柯南买的——刚才路过甜品摊时,小家伙盯着眼睛都直了。
夜一和灰原走在后面,步子不紧不慢。晚风掀起灰原的梢,露出她白皙的脖颈,夜一的目光在她间停留了一瞬,又迅移开,假装看远处的灯塔。“酒店的酒窖好像在负一楼,”他没话找话,“铃木家收藏了不少好酒,上次听园子说有瓶1961年的波尔多,说是她爷爷年轻时买的。”
灰原翻着手机里的餐厅菜单,头也不抬:“你对红酒很了解?”
“不算了解,”夜一挠挠头,“之前在书上看过一点,说1984年是波尔多的好年份,雨水少,葡萄成熟度高,酿出来的酒单宁柔和,带点黑醋栗的味道。”
灰原抬眼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你准备拿这种酒配鳗鱼饭?”
“呃……”夜一噎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红酒配鳗鱼饭确实有点奇怪,耳尖微微烫,“就是想让毛利叔叔尝尝,他不是总说破案要配好酒吗?”
柯南从前面跑回来,举着凑到两人中间:“夜一哥哥,灰原姐姐,你们在说什么呀?兰姐姐说餐厅有巧克力喷泉,我们快去!”
“来了。”灰原应了一声,跟着柯南往前走,夜一看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笑——刚才她眼底的那点笑意,比任何红酒都要让人觉得清爽。
酒店餐厅是开放式的设计,落地窗外就是东京湾。木质的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,烛台里的火光摇曳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暖的。铃木史郎已经让人备好了菜,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料理:烤得焦香的鳗鱼饭冒着热气,金黄的天妇罗堆成小山,生鱼片拼盘里的三文鱼泛着光泽,还有一整只烤龙虾,红彤彤地卧在冰块上。
“哇!好丰盛!”小五郎搓着手就要扑上去,被兰一把按住:“爸,等大家都坐下再吃。”
铃木园子拍了拍手:“各位开动吧!为了庆祝小五郎叔叔破案,我特意让厨房加了菜!”她冲夜一眨眨眼,“夜一君,你说的那瓶好酒呢?快点拿出来让大家尝尝!”
“我这就去。”夜一笑着起身,往酒窖的方向走去。
酒窖在酒店负一楼,恒温恒湿的环境里整齐地码着一排排酒架,橡木桶的香气混合着酒液的醇香扑面而来。夜一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酒架前,那里放着几瓶年份久远的红酒。他踮起脚尖取下一瓶1984年的玛歌酒庄红酒,瓶身上的标签有些泛黄,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花纹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夜一抱着红酒转身,却在门口撞见了灰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