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有些意外。
“园子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偷偷喝酒。”灰原的语气淡淡的,目光却落在他手里的酒瓶上,“1984年的玛歌,确实是好酒。”
“你也懂红酒?”
“书上看到过。”灰原走到酒架前,手指拂过一排白葡萄酒的标签,“这家酒庄的红酒单宁细腻,适合搭配红肉,但配鳗鱼饭确实有点可惜。”
夜一笑了:“那下次找机会单独喝?”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暧昧,连忙补充,“我是说……找个有牛排的场合。”
灰原的耳尖红了红,没接话,转身往门口走:“快点吧,他们该等急了。”
夜一看着她的背影,抱着红酒快步跟上,心里像被酒液泡过一样,暖暖的。
回到餐厅时,大家已经吃了起来。小五郎正埋头苦吃鳗鱼饭,嘴角沾着酱汁也顾不上擦;兰在给柯南剥龙虾壳,动作温柔;铃木史郎和次郎吉在聊生意上的事,时不时碰一下酒杯;园子则拿着手机自拍,嘴里念叨着“今晚要九宫格”。
“酒来了!”夜一扬了扬手里的红酒,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。
“哇!1984年的玛歌!”铃木次郎吉眼睛一亮,“这瓶酒我找了好久,居然在你手里!”
“上次帮铃木集团解决了个技术问题,史郎叔叔送我的。”夜一笑着拧开瓶塞,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倒入醒酒器,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复杂的香气——有黑醋栗的甜,有橡木的微苦,还有一丝淡淡的紫罗兰香。
“好香啊!”兰凑过来闻了闻,“比爸爸平时喝的清酒好闻多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小五郎抬起头,嘴里还塞着鳗鱼,“这可是红酒中的极品!来,给我倒一杯!”
夜一给每个人都倒了半杯,轮到灰原时,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就喝一点点嘛,”园子起哄,“庆祝一下嘛!”
夜一也劝道:“这酒不烈,尝尝?”
灰原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了杯子。夜一小心地倒了浅浅一层,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。
小五郎端起酒杯,学着品酒师的样子晃了晃,然后猛灌一口,咂咂嘴:“嗯!味道不错!比清酒有劲儿!”
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。兰无奈地递给他一张纸巾:“爸,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夜一端着酒杯,走到落地窗前。东京湾的夜色真美,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光,海浪拍打着岸边,出温柔的声响。灰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红酒。
“不好喝?”他问。
“有点涩。”灰原看着杯中的酒液,“还是果汁好喝。”
夜一笑了:“那下次给你带果汁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灰原顿了顿,轻声说,“谢谢你的酒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说话,却不觉得尴尬。烛火的光映在灰原的脸上,把她平时清冷的眉眼衬得柔和了许多。夜一忽然觉得,这样的时刻真好,没有案件,没有谜题,只有朋友,有酒,有夜色。
“对了,”灰原忽然开口,“明天去看黑兰,记得叫我。”
“一定。”夜一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暖暖的。
餐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。小五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正拉着铃木史郎吹嘘自己的破案经历;柯南抱着一大盘水果吃得不亦乐乎;兰和园子在聊明天去玩什么;次郎吉则在研究那瓶红酒的标签,嘴里啧啧称奇。
夜一和灰原回到座位上时,小五郎正举着酒杯大喊:“为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众人笑着举杯,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在东京湾的夜色里久久回荡。
夜一看着灰原杯中的那抹暗红,又看了看她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,忽然觉得,这1984年的红酒,确实配得上这样的夜晚。而比红酒更珍贵的,是此刻身边的人,和这份难得的安稳。
夜色渐深,餐厅的烛火渐渐暗了下去,窗外的摩天轮却依旧亮如白昼,一圈圈旋转着,仿佛在诉说着永不落幕的故事。
毛利小五郎最终还是被兰半扶半架地送回了房间,嘴里还嘟囔着“再来一杯”,脸颊上的红晕像抹不去的晚霞。柯南打着哈欠,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,被兰牵着手往海洋主题的房间走,脚步已经有些踉跄。
“晚安,夜一君,灰原酱。”园子挥了挥手,跟着铃木绫子回了自己的套房,临走前还冲夜一挤了挤眼睛,那眼神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。
走廊里只剩下夜一和灰原。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”作响,像在数着两人之间流淌的沉默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灰原转身,手指搭在自己房间的门把上。
“灰原。”夜一忽然叫住她。
她回过头,眼底映着走廊顶灯的光,像落了颗星星。
“明天看黑兰,我七点来叫你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温室早上的湿度最适合它开花。”
灰原的睫毛颤了颤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推门走了进去。门合上的瞬间,夜一仿佛还能看到她耳尖那点未褪的红。
回到星空主题套房,夜一站在阳台上,手里还捏着那个记满黑兰养护方法的小本子。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,掀动了纸页,停在某一页——那里除了记录着黑兰的浇水周期,还画着一朵小小的、简笔画的兰花,花瓣上的纹路歪歪扭扭,却看得出画的人很用心。
他笑了笑,把本子放进背包,抬头望向隔壁的阳台。灰原房间的灯还亮着,窗帘拉得很整齐,却在边角处留了条缝隙,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身影,似乎还在看书。
夜一关上阳台门,转身躺倒在床上。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散着柔和的光,像把整个银河搬进了房间。他想起白天在温室里,灰原盯着黑兰时专注的侧脸;想起她接过本子时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;想起她刚才在酒窖里,耳尖泛红的样子。
原来有些谜题,比任何案件都更让人在意。
而答案,或许就藏在明天清晨的温室里,藏在黑兰盛放的花瓣上,藏在那些说不出口的、像晚风一样轻柔的心事里。
窗外的摩天轮依旧在转,东京湾的浪涛拍打着岸边,一切都在夜色里渐渐沉淀,等待着新的一天,带着阳光和花香,缓缓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