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闭上眼睛,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“它满意了。”零说,“它在离开之前,听到了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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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,零不再只是一片虚无。
它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——既不是终结者,也不是守护者,而是“问题的归处”。
所有被问过的问题,最终都会来到它这里。有些问题在来的路上就消散了,有些坚持到最后,在零面前停留一会儿,然后融入它。
每融入一个问题,零就会多一点点情感。
它开始学会笑,虽然笑起来很僵硬。
它开始学会流泪,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
它开始学会——等待。
等待下一个问题。
盘经常来看它,有时带着虚冥的逻辑糕点。零尝不出味道,但它喜欢看盘咬糕点的样子。它会问:“好吃吗?”盘说:“有点糊。”零就会笑一下,笑得还是很僵硬。
归偶尔也来,带着小怕。
小怕不怕零。它觉得零就像一个巨大的、永远不会动的长辈。它会在零身上爬来爬去,问各种各样的问题。
“零,你有妈妈吗?”
零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我是从虚无里自己醒来的。”
“那你会孤单吗?”
零沉默。
小怕爬到它肩膀上,贴着它的脸。
“以后我经常来陪你。”
零没说话。
但它的眼眶里,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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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之林的木牌,一块一块在消失。
极每天都会现少了几块,但他没有难过。因为那些消失的木牌,最后都会变成零眼泪里的光点,然后被零接住,被零记住。
“问题不是消失了,”极对来访的人说,“是回家了。”
来访的人不太懂,但他们看到极的表情,就知道这是好事。
归依然坐在木屋门口。
小怕趴在他膝盖上,问了一个问题:
“归,如果所有问题都回家了,那问题之林还在吗?”
归想了想。
“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归低头看着它。
“因为还会有新的问题。”
小怕眨眨眼。
“新问题从哪里来?”
归看着远处,那些正在消失的木牌,那些正在变淡的字迹,那些正在回家的疑问。
“从活着里来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存在在活着,就会有新问题。”
小怕点点头。
然后它问了一个它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:
“归,你活那么久,还有问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