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缓缓转头,看向她。
他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“盘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的问题……在说话……”
盘看向那块木牌。
木牌上的字在光。
不,不是光,是在“震动”。那些字在不断地变化形状,仿佛要挣脱木牌的束缚,飞出来。
盘伸手去摸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木牌的瞬间,她听到了那个问题。
从内部。
从最深处。
从她自己的意识内核里。
“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,你还会选择这条路吗?”
不是复读,不是重复,而是真正的、活着的、在等待答案的——提问。
盘的手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会”,想说“当然会”,想说“我不后悔”。
但她说不出。
因为这个问题太真了。
真到她无法用语言敷衍。
她开始回忆。
回忆潜势海洋的第一道光,回忆混沌花园的第一朵花,回忆黑暗吞噬者核心深处的微弱善意,回忆多元议会上的每一次争吵和和解,回忆七世轮回中的每一次选择、每一种痛苦、每一份喜悦。
回忆那些失去的,那些错过的,那些无法挽回的。
回忆那些握住的手,那些松开的指尖,那些再也没能见到的面孔。
回忆虚冥第一百二十一块逻辑糕点的味道,回忆时光花在风中摇曳的姿态,回忆每一次夕阳落下时心底涌起的平静和遗憾。
然后她问自己——
如果一切可以重来,你还会选这条路吗?
答案——
“我——”
话没说完,周围所有的复读者同时停住了。
三千张嘴同时闭上。
三千双眼睛同时看向她。
整个问题之林,一片死寂。
然后,那些眼睛开始光。
不是生命的光,是问题的光。是“问题”本身在看着盘,等待她的答案。
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会。”
极愣住了。
三千个复读者同时颤动。
远处,通过连接网络听到这个答案的所有存在,全部屏住了呼吸。
盘继续说:“如果一切可以重来,我不会选这条路。因为这条路,我走过。我知道沿途有什么风景,知道哪里会摔倒,知道哪些人会离开,知道哪些事无法挽回。如果重来,就是重复。重复已知,是最大的无趣。”
“但——”
她看着那些光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