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重来。我已经走过了。我已经摔过了,痛过了,失去过了,也爱过了,得到了,珍惜了。那些伤痕是我的,那些记忆是我的,那些遗憾是我的,那些美好也是我的。它们构成了现在的我。”
“所以,我不会选择重来。不是因为这条路最好,而是因为——我已经走过了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那块木牌。
“问题不是用来回答的。是用来陪伴的。就像你——”
她看着那个活过来的“问题”。
“你陪我走了这么久,现在,该休息了。”
木牌上的光慢慢暗淡。
那些字不再挣扎,平静地回到了木牌里。
周围的复读者一个个闭上眼睛,然后缓缓睁开。这一次,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——不是问题的光,是他们自己的光。
“我刚才……”有人喃喃。
“我在重复什么……”
“那个问题……是我的吗?”
极看着这一切,眼泪流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
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刻,盘替他回答了那个他最想问、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。
那个问题,和他妈妈无关。
那个问题是:
“我活着,有意义吗?”
盘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的问题,不用回答了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在问它的那一刻,就已经有了答案。”
极擦掉眼泪,看着那片正在恢复正常的树林。
每一棵树,每一块木牌,每一个问题,都还在。
但不一样了。
它们不再是“要回答的东西”,而是“陪伴过的东西”。
就像老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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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活过来的问题,后来去了哪里?
没有人确切知道。
但有人报告说,在多元海洋的边缘,曾经看到一个奇怪的存在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。它飘过一个个概念海,在每个世界停留一会儿,然后就离开。
它从不说话。
但每一个被它经过的存在,都会在心里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问题。
是回响。
是自己曾经问过、却一直没放下、最终被陪伴过的那个问题。
那个问题不再逼迫他们回答。
只是轻轻提醒:
“你还在找吗?”
如果答案是“还在找”,那团光就会微微亮一下,然后继续飘向远方。
如果答案是“不找了,我找到了别的”,那团光就会微微暗一下,然后继续飘向远方。
无论答案是什么,它都只是听着,然后继续走。
因为它的存在,不是为了得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