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的脸色苍白。
他冲到第一个人面前,抓住她的肩膀摇晃:“停下!你在干什么?”
那女人没有看他,眼睛依然盯着木牌,嘴里继续念叨:“妈妈去哪了?妈妈去哪了?妈妈去哪了……”
极放开手,后退两步。
他看向寻。
寻也在颤抖。
“这不是他们想问的问题,”寻说,“这是……问题在问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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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赶到的时候,问题之林已经聚集了过三千个“复读者”。
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树林里,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某一块木牌,嘴里不停重复着上面的问题。那种声音叠加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嗡嗡声,让人听了头皮麻。
盘站在树林边缘,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闭上眼睛,用七颗原初结晶感知。
感知的结果让她心脏一沉。
那些“复读者”的内核——空的。
不是被剥离意义的空,不是被问题吞噬的空,而是另一种空——是被问题“占据”的空。
就像一台电脑被病毒入侵,所有资源都被用来运行同一个程序,其他功能全部瘫痪。
而那个病毒,就是问题本身。
不是某个特定的问题,而是“问题”这个概念。
它活了。
源律的投影出现在盘身边,声音急促:“盘,不只是静思海。三百个概念海同时报告了同样的情况。生命们开始疯狂重复某些问题,无法停止,无法交流,无法唤醒。”
“所有问题都一样吗?”盘问。
“不一样。每个区域重复的问题不一样。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问题,都是那个区域里‘最痛的问题’。最深最真的伤口。被某个存在真正问过、真正痛过的问题。”
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。
我问过她的那个问题。
“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,你还会选择这条路吗?”
那个问题,被刻在木牌上,挂在问题之林最深处的一棵树上。
那是属于她的问题。
她转身,冲进树林。
越往深处,复读者越多。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,到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。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无数个问题撕扯,每一个问题都在逼她回答。
但她不能回答。
因为回答就会停。
停下思考,停下怀疑,停下活着。
她咬着牙,一步一步向前。
终于,她看到了那棵树。
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复读者。
是极。
他站在树的旁边,看着那块刻着盘的问题的木牌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手在颤抖。
“极!”盘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