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生。
只是存在。
只是继续。
但没有意义。
“它在扩散。”时序说,“那片无意义区域正在以每刻钟一个概念海的度扩散。按照这个度,三个月后,整个多元海洋都会被覆盖。”
“被覆盖后会怎样?”渊初问。
时序沉默。
源终开口了。
“我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源终的表情很复杂。作为曾经的“终结者”,他见过无数周期的终结,但从未见过这种现象。
“在每个周期的终点,”源终说,“都会出现一种东西。不是虚无,不是毁灭,而是……意义耗尽。”
“就像蜡烛燃尽最后一滴蜡,火苗还在,但已经没有东西可烧了。存在还在,但已经没有理由存在了。这种状态会持续很久很久,直到下一个周期开始。”
“但那是周期的终点。”源母说,“我们现在才刚开始第七周期,远没到终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源终说,“所以这东西不该出现。”
他看着那片扩散的无意义区域,眼中闪过古老的光芒。
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盘问。
源终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。
“除非有存在,主动放弃了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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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在静思海边缘找到了那个存在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
很老很老,老到看不出年龄,老到皮肤像干涸的土地,老到眼睛里只剩下疲惫。
他坐在一块石头上,背对着那片正在扩散的无意义区域。他的面前,是静思海最后一座还有生命活动的城市——人们正在撤离,正在呼喊,正在试图唤醒那些被剥离的同胞。
但他不看不听。
他只是坐着,看着自己的手。
盘走到他身边,坐下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很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,老人开口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的树叶,“我思考了整整三百万年。”
盘没有打断。
“三百万年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存在的意义是什么。我读了所有能读的书,辩论了所有能辩论的对手,探索了所有能探索的领域。我以为,只要想得够久,够深,够透彻,总会找到答案的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三百万年,我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“然后有一天,我突然想:如果三百万年都找不到,那是不是说明,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?如果问题没有答案,那追求答案的行为,是不是就没有意义?如果追求没有意义,那存在本身,是不是也就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盘明白了。
这个老人,静思海最伟大的哲学家,在三百万年的思考后,得出了一个结论:存在没有意义。
然后他放弃了。
不是放弃生命,不是放弃存在,而是放弃了“赋予存在意义”这个行为。
而他放弃的那一刻,他的“意义空缺”开始扩散。
因为他是静思海最古老、最深刻、最受尊敬的存在。他的放弃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扩散,影响了所有与他连接过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