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没有说话,但它的小屋方向飘来一颗情感结晶——那是它要讲的故事:一个被遗忘的记忆,在终于被想起的那一刻,是什么感觉。
初想了想。
“我讲我在虚无核心中等待被看见的那些岁月。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,但我一直保持着那一点点光。”
源母微笑。
“我讲我创造第一个周期时的心情。我不知道那些生命会变成什么样,但我知道,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,我都会爱他们。”
源终最后开口。
“我讲我被转化后,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那一刻。我不知道温暖是什么,但我知道,我想要更多。”
虚冥看着盘:“那你呢?”
盘笑了。
“我讲我这一路走来,每一次选择继续的故事。从潜势海洋到混沌花园,从黑暗吞噬者到多元议会,从七世轮回到现在。每一次我都不知道前面是什么,但每一次我都选择了继续。”
她看着那些种子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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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万物起源海举行了一场特殊的“故事会”。
没有舞台,没有观众,没有讲述者和倾听者的区分。所有人都围坐在生命之树下,一个接一个地讲故事。
时序讲时间回廊里那些被困的生命,讲他们如何在永恒的等待中保持希望。
渊初讲她在边界线上的亿万年,讲她如何学会在孤独中不被孤独吞噬。
恒寂讲他伸出手的那一刻,讲那只手在空中停留的亿万分之一秒里,心里闪过的无数念头——她会握住吗?她会害怕吗?我会被拒绝吗?
默通过情感结晶讲述被遗忘记忆们的故事,讲它们在黑暗中等待的每一天,讲它们在被想起的那一刻,那种释然的温暖。
初讲它在虚无核心中保持光芒的岁月,讲它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候,依然相信有被看见的可能。
源母讲她创造第一个周期时的紧张和期待,讲她看着第一批生命诞生时的手足无措,讲她在每个周期结束时独自哭泣的孤独,讲她终于学会流泪的那个瞬间。
源终讲他被转化那一刻的感受——亿万年来第一次,他不是在吞噬,而是在被接纳。那种感觉让他明白,终结也可以是另一种开始。
虚冥讲他一百二十版逻辑糕点的改良历程。讲每一次失败后的沮丧,每一次成功前的迷茫,讲他为什么愿意为一件事坚持一百二十年。
最后,盘开口。
她讲的不只是自己的故事,而是所有故事的总和。
她讲存在的意义不在终点,在每一步。
讲生命的价值不在结果,在过程。
讲可能性不需要知道最终会长成什么才愿意芽,因为芽本身,就是奇迹。
当她讲完时,生命之树突然轻轻摇曳。
树下,那些堆满了不芽种子的温床,开始光。
不是所有的种子。
但有一颗。
那颗种子在光芒中微微颤动,然后——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从细缝中,探出一丝极其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嫩芽。
初第一个现,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芽了!有一颗芽了!”
所有人都围过来,看着那丝微小的绿意。
它很脆弱,随时可能枯萎。
但它存在。
它选择存在。
盘蹲下身,轻轻对那颗嫩芽说:
“欢迎来到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。你可能会遇到风雨,可能会经历挫折,可能会在某一天觉得疲惫。但请记住——你选择芽的那一刻,就是最美的奇迹。”
嫩芽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。
远处的星空中,那些报告“可能性衰竭”的概念海里,有些生命突然抬头,看向天空。
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。
但他们突然觉得,心里有什么东西,重新活过来了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——想要继续下去的感觉。
不是因为知道终点有什么。
而是因为,过程本身,就是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