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。
苏青走过来,抱了我一下。
“想开点,”她说,“万一会有奇迹呢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奇迹。
我从来不信什么奇迹。
但这一刻,我多希望有。
苏青走了。默然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把门带上。
他们都走了。
画室里只剩我和平安。
我坐在平安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
画室彻底安静了。
只有平安的呼吸声,一下,一下,轻轻的。
我低下头,把脸贴在她手背上。
她的手凉凉的,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平安。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她没应。
“平安,姐姐有话跟你说。”
她还是没应。
“你听得见吗?姐姐知道你可能听不见,但姐姐还是想说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姐姐对不起你。”
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姐姐不该带你出来。姐姐以为带你出来是救你,其实不是。姐姐只是……只是自私。姐姐不想一个人。姐姐想有个人陪着。姐姐抓住你,就不想放手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跟着姐姐,没过过什么好日子。以前东躲西藏,现在担惊受怕。姐姐总是往外跑,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。你害怕,你不说。你想姐姐,你不说。你天天做梦梦见姐姐浑身是血,你也不说。”
“你才十八岁。”我的声音抖起来,“十八岁应该干什么?应该上学,应该交朋友,应该谈恋爱,应该想以后考什么大学、做什么工作。不是你这样的——天天守着一个快死的姐姐,天天害怕被抛弃,天天做梦梦见死人。”
“是姐姐害了你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如果你不遇见姐姐,你可能……可能……”
可能什么?
可能也被献祭?可能也活不到十八岁?
我不知道。
“姐姐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。”
我说,“姐姐只知道,姐姐想让你活着。想让你好好的。想让你长大,变老,过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窗外有风,吹得窗户轻轻响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平安一直没有醒过来。
呼吸还在。一下一下,很浅,很轻,像一根细线,随时会断。但就是不醒。
苏青姐和默然哥一下子被很多事情给忙住,让我好好的,一定要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