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卵。
“大脑里的虫卵已经开始孵化了。”
他说,“我们没有办法。那些东西太多了,太深了,手术根本做不到。”
我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患者可能在四个小时左右会清醒。”
他说,“大概还能活一周左右。我们不建议做任何抢救,这样……患者死的时候还能好受一点。”
我跪下去了。
不是慢慢跪的,是直接塌下去的,膝盖砸在地上,出一声闷响。
“医生,”
我抓着他的白大褂,抓得指节白,“求你了医生,我真的求你了,我不能没有我妹妹。”
医生弯下腰,想把我扶起来。
“姑娘,我们真的尽力了——”
“你再想想办法!”
我喊起来,“你们不是医院吗?你们不是治病救人的吗?你们再想想办法!多少钱都行!什么代价都行!你救救她——”
“姑娘——”
“我求你了!”
我跪在地上,给他磕头,“我给你磕头!你救救她!救救她!”
医生拼命拉我。
“姑娘你别这样——”
苏青跑过来,从后面抱住我。
“阿祝!阿祝你别这样——”
“我妹妹要死了!”
我喊,声音劈了,“我妹妹要死了!她今年刚成年!她才18岁!”
苏青抱着我,不说话。
但她哭了。眼泪滴在我脖子上,一滴一滴,烫得我抖。
医生站在那儿,看着我,眼眶也红了。
“姑娘,”
他说,“我也是当爹的人。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有些事……真的没办法。”
他蹲下来,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那孩子现在没有痛苦。她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等她醒过来,能有一周的时间,和你好好的。你带她回家,陪着她,和她说话,做她想做的事。让她走得开心一点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跪在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青抱着我,哭着说“阿祝起来”。
默然走过来,蹲下,把我从地上抱起来。
我软在他怀里,浑身没有一丝力气。
“阿祝。”他叫我。
我没应。
“阿祝,你听着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稳,“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。平安还有一周。这一周,你得陪着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