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医院,平安被推进抢救室。
那扇灰色的门关上了,那盏红色的灯亮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盏灯。
苏青站在我旁边,扶着我的胳膊。默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靠着墙,不说话。
等。
等。
等。
灯亮了很久。
灭了。
又亮了。
又灭了。
每一次灭的时候,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,等着那扇门打开。每一次又亮起来,我就松一口气,然后继续等。
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苏青让我坐下,我不坐。她让我喝水,我不喝。
她就那么扶着我,一遍一遍说“没事的没事的”,像念经一样。
我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。
窗外的天从亮变暗,又从暗变亮。走廊里的灯一直开着,惨白惨白的,照得人脸都没了血色。
终于,那盏灯灭了。
这次没有亮起来。
我盯着那扇门,等着它打开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我扑过去。
“医生!我妹妹怎么样?”
医生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
他不敢直视我。
那个眼神,我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不是那种“尽力了但没办法”的坦然,是那种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”的躲闪,是那种“你做好心理准备”的回避。
我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医生,你说啊,我妹妹怎么样?”
他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了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他终于说——
“准备后事吧,我们尽力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几个字,一个一个砸进我耳朵里。准备后事。我们尽力了。
我听见苏青在后面吸了一口凉气。我看见默然站直了身子。
我抓住医生的胳膊,抓得更紧了。
“医生,你说什么?”
“患者的身体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出现了多个肿瘤。而且这些肿瘤里面……还有虫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