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在我怀里,一动不动。
我抱着她,坐在地上全是绝望,看着太阳慢慢亮起来。
“平安。”
“姐姐带你回来了。”
“你醒醒,好不好?”
“你醒醒,看看姐姐。”
“姐姐求你。”
“醒醒……”
那个人也坐在我身边说:“小姑娘你看起来这么年轻,怎么是一副将死的面相?”
“可能我害死了太多人,老天爷也容不下我了吧。”
“姑娘身上有一种香味,说明姑娘是个好人,姑娘这辈子是来历劫的,下辈子姑娘定当顺遂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等默然和苏青来的时候,已经差不多到了下午。
我不知道这几个小时是怎么过的。就坐在地上,抱着平安,一动不动。
她在我怀里,轻得像一把骨头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我时不时把手指凑到她鼻子下面,确认还有气。还有,还有,还有。
那个陌生人给我拿来了水,我没喝。
给我拿了吃的,我没动。他就那么站在旁边,默默的守着。
后来他离开了一趟,回来的时候带了个老太太。
那老太太看了看平安,叹了口气,说这姑娘怕是不好了,得赶紧送医院。
我听着,像听别人的事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终于有车的声音。
我抱着平安冲出去。
默然的车还没停稳,苏青就跳下来,跑过来。
“阿祝!”
她把平安从我怀里接过去,抱上车后座。我跟上去,坐在旁边,抱着平安的头。
默然动车子,一脚油门冲出去。
那个人站在路边,看着我们。
车开出去很远,我从后视镜里还看见他站在那儿。然后他开口喊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被风声吹散了。
但我们走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姑娘,死亡何尝不是另外一种重逢呢,我就祝姑娘平安顺遂!”
我记住了。
谢谢你。
车子在盘山路上飞驰,颠得厉害。我抱着平安,把她的头护在怀里,不让它磕到车窗。
她一直没醒,一直没动,就那么睡着。
苏青在前面不停地打电话。
联系医院,联系医生,联系她能联系的一切。
默然不说话,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,把车开得像要飞起来。
我看着窗外的山,一座一座往后退。
这座山,那座山。这棵树,那棵树。每一个弯,每一条路,都像在梦里见过。
我们就是从这些山里逃出来的。那时候以为逃出来就没事了。以为离得远远的,那些东西就追不上了。
现在才知道,逃不掉的。
从来都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