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大声的哭,是那种憋着的、抖的、闷在嗓子里的哭。她把脸埋在我怀里,整个身子都在抖。
“姐姐——我好害怕——”
我抱着她,抱得紧紧的。
“不怕,不怕,姐姐在这儿。”
她哭。哭得一抽一抽的。我摸着她的头,一遍一遍说“不怕”。
苏青姐和默然在门口站着,没进来。
过了很久,她哭够了,不哭了。但她不松手,就那么抱着我,把脸埋在我怀里。
“平安,”我轻轻说,“你看看,苏青姐也来了。”
她摇头。
“默然哥也来了。”
她还是摇头。抱得更紧了。
“不要,不要别人,只要姐姐。”
我抬头看苏青姐。她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。
默然靠在门框上,点了根烟,又看看平安,把烟掐了。
那天下午,我们办了出院。
医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,但身体没事,可以回家观察。如果有什么变化,随时再来。
我抱着平安出医院。
她一直抱着我,不松手。谁要靠近她,她就往我怀里缩。苏青姐试着跟她说话,她不吭声。
默然递给她一块糖,她看了一眼,不接。
回到画室,我把她放在沙上。
她坐在那儿,看着四周,眼睛里全是陌生。这明明是她住了这么久的地方,但现在看着,像第一次来。
“平安,”我指给她看,“这是客厅,你平时看电视的地方。那是厨房,姐姐做饭的地方。那是楼梯,上楼就是我俩的房间。”
她顺着我的手指看,但眼睛里没有认出什么东西。
“平安,”我问她,“你饿不饿?”
她想了想,点头。
“姐姐给你热饭,早上做的,还没吃。”
我去厨房热饭。她从沙上下来,跟着我,一步都不离开。
我走一步,她跟一步。我停下来,她就站在我旁边,抓着我的衣角。
热好饭,端到桌上。
她坐在那儿,看着碗里的粥和煎蛋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她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,送到嘴里。然后她抬头看我,笑了。
“好吃。”
那个笑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我心里酸了一下。
吃完饭,我带她上楼。
推开房间的门,她站在门口,往里看。
“这是我们的房间。”我说。
她走进去。走到床边,摸摸枕头。走到书桌前,摸摸椅子。走到衣柜前,摸摸门。
然后她回头看我。
“姐姐,我的东西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东西。”她指指书桌,“那些画,那些本子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