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,“心跳,血压,呼吸,脑电波,都很正常。但是……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醒过来之后,状态不太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现在的认知能力,”
医生说,“大概相当于三四岁的孩子。而且非常怕生,任何人靠近她都会尖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医生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们做了全面检查,没有现任何器质性病变。她的脑子是正常的,但功能上……好像退回去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恢复?”
医生又摇头。
“这个……不好说。可能很快,可能很慢,可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。
我站在那儿,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她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在观察室。”
医生说,“你可以进去看看,但要小心,她现在很怕人。”
我往观察室走。
苏青姐和默然跟在后面。
到门口,我从窗户往里看。
平安缩在墙角。
那个墙角,最里面那个,靠着窗户。她蜷成一团,抱着膝盖,把自己塞进那个角落里。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门口的方向,浑身都在抖。
有人靠近她就尖叫。
护士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,不敢动。
我推开门。
平安一下子看过来。那双眼睛,平时亮亮的,总是看着我的那双眼睛,现在里面全是恐惧。
她看着我,像看着一个陌生人,像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平安。”我轻轻叫她。
她没反应。
“平安,是我,是姐姐。”
她看着我。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了一点。变成了什么?我说不清。但她没尖叫。
我慢慢走过去。
一步一步,很慢很慢。每走一步,我都停下来,看看她的反应。她不叫,就那么看着我,浑身还在抖。
走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,我停下来。
“平安,”我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你还认得姐姐吗?”
她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从那个角落里爬出来,朝我爬过来。爬到我面前,一把抱住我。
“姐姐——”
她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