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说我们这个村子在神的脚下。”他说,“不能太聒噪。聒噪会触犯神威的。”
神的脚下。
神威。
我没再问。
他继续跳。跳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我们要跳到天亮了。
然后他停下来。
落在地上。
我抬起头。
面前是一棵大树。
很大。
非常大。
大到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树。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抱不过来。树枝伸向四面八方,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。树叶密密麻麻的,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。
但树干是红的。
那种红不是树皮本来的红。是别的红。像什么东西浸透了、染红了、一遍一遍刷上去的红。红的黑。红的妖艳。红的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我刚靠近那棵树,就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血腥味。
浓烈的血腥味。不是那种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。是冲的、呛的、直往鼻子里钻的。像刚杀完猪的现场。像屠夫家的院子。像——
像我背上的伤口还没结痂的时候,闻见的自己的血的味道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阿岩站在我旁边,看着那棵树。
“神树。”他说。
“神树?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“是整个村子的命。”
我看着那棵树。那些红的黑的树干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叶子。那股冲得人想吐的血腥味。
“为什么这么红?”我问。
阿岩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因为这树浇水,只能浇最新鲜的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
最新鲜的血。
我看着那棵树。那些红。那些妖艳的红。那不是树皮的颜色。那是血的颜色。是无数人的血,一遍一遍浇上去,浸透了,染红了,变成了这棵树的一部分。
“浇了多少年?”我问。
“很多年。”阿岩说,“从我太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开始浇。一直浇到现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。浓得我胃里翻涌。我忍着,没吐。
阿雅站在我旁边。她看不见,但她闻到了。她的脸也白了。
“阿姐。”她轻轻叫。
“嗯。”
“这味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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