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看来你除了蜘蛛,其他的虫子也很怕嘛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在那儿笑。那双空空的眼眶对着我,脸上全是笑。
我——
我也笑了。
坐在地上,笑得喘不过气。
外头,不知道从哪个房间,传来九思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!怎么了?!出什么事了?!”
然后是默然的声音:“没你的事。睡觉。”
九思:“我听见阿祝叫了!”
默然:“叫了就叫了。睡觉。”
九思:“我要去看看——”
默然:“你敢起来试试。”
九思没声了。
我和阿雅对坐着,听着那边的动静,笑得更厉害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不知道是笑出来的。还是别的什么。
我爬起来,重新躺回床上。
阿雅也躺下来。
她伸出手,又抓住我的手。
“阿姐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睡吧,不会再有虫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那灰灰的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照在屋顶上。
外头很静。
那个村子还是很静。静得像一座坟。
但手心里有阿雅的手,凉凉的,细细的。
我这几天难得睡了一个床。
真的难得。从进山到现在,睡过竹楼,睡过溪边,睡过山洞,睡过各种硬邦邦的地方。
这张床虽然是木头的,铺着草和破棉絮,但比起那些地方,已经是天堂了。
我睡得很沉。
沉到做梦。
梦见平安。
她坐在苏青姐家的沙上,抱着膝盖,问我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。我说快了快了。她说你骗人,你每次都骗人。我想抱她,但抱不到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脸。
毛茸茸的。
很轻。一下,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一张大脸凑在我面前。
全是黑毛。两只亮亮的眼睛。一张嘴,露出白牙。
阿岩。
虽然认识,但我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我整个人往后一弹,后背撞在墙上,咚的一声。嘴张开要叫,被他一把捂住。
“别叫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