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着,闭着眼睛。身上的伤被人处理过了,包着一些草叶子和布条。他的胸口也在起伏。活着。
都活着。
都在这儿。
我松了口气。
然后我转过头。
一只猩猩蹲在我面前。
很大。
真的很大。蹲着都比坐着的人高。浑身长着黑毛,又密又长。脸是黑的,看不清表情。
但那双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它正看着我。
我张嘴。
要叫。
那猩猩开口了。
“别怕。”
口吐人言。
我的叫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闷哼。
我瞪着眼睛看它。
那猩猩也看着我。它的眼睛很亮,很干净。
它在笑。那笑容藏在黑毛底下,但能看出来。
“别怕。”
它又说了一遍,“我也是人。”
我几乎是瞬间又疼得昏迷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疼醒的。
还是疼。
撕心裂肺的疼。
我睁开眼。
洞里还是那么暗,那点淡淡的光从什么地方漏进来,照在石壁上。我躺着,身下的干草硌着背,每一根草都像针,扎进肉里。
我动不了。
真的动不了。
手指头动不了,脚趾头动不了,连眼皮动一下都疼。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,只有喘气的份。
喘气也疼。
每一口吸进去,胸腔就跟着扯,扯得背上的伤往外冒火。
我听见有人在说话。
很低,很沉,像石头滚过石头的声音。
是那个猩猩。
那个说自己是人的猩猩。
他蹲在不远处,背对着我,跟谁在说话。
我听不清说什么,只听见那几个字断断续续飘过来——“不行……太晚了……只能……”
他在跟默然说话。
默然站在那里,靠着洞壁。他的脸肿着,嘴角还有血,但站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猩猩,听着他说。
阿雅坐在旁边。
九思还躺着。没醒。
猩猩站起来。
他转过身,朝我走过来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