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阿雅身边。
她站在那里,张着嘴,看着我们。
“她。”那个黑毛的人说。
他指了指阿雅。
然后又指了指默然。指了指角落里躺着的九思。
“都带走。”
我不知道他在对谁说。但阿雅听懂了。
她跑过去,把默然从柱子上解下来。默然腿软,站不住,阿雅撑着他。
那个黑毛的人抱着我,走出那座楼。
外面那些人还站着。
两排黑袍人,举着火把,站在台阶下面。
他们看着我们走出来,没人动,没人拦。
那个黑毛的人抱着我走下台阶。走过那些人身边。
那些脸上的黑窟窿都转过来,对着我们。但没有一个人动。
他抱着我走进林子里。
阿雅扶着默然跟在后面。
后面还有一个人——是那个黑毛的人的同伴?还是谁?他抱着九思,跟在我们后头。
我们走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我意识模糊。
久到我眼睛睁不开。久到我只能听见那个黑毛的人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很重,很稳。
然后我听见他说:“到了。”
他把我放下来。
放在地上。地上是软的,是干的草。有股霉味,但软。
我躺着,动不了。
我听见阿雅的声音,在喊我。
听见默然的声音,在说什么。听不清。
然后那个黑毛的人又蹲下来。
那张黑毛的脸,又出现在我眼前。
那双亮的眼睛,看着我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疼。
疼醒的。
我睁开眼。
四周很暗。头顶是石头,凹凸不平的石头。有光从什么地方漏进来,淡淡的,照在石壁上。
我躺着。
身下是干的草,铺得厚厚的。
我动了一下。
疼。
浑身都疼。特别是背。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烫过一遍又一遍。我吸了口气,不敢再动。
我慢慢转头。
旁边躺着一个人。是阿雅。她闭着眼睛,脸色惨白。
眼眶里那两只白蜘蛛没了。只剩两个眼眶,黑黑的,空空的。但她的胸口在起伏。活着。
再旁边是默然。他也躺着,身上裹着布条,脸肿着,但呼吸平稳。
再旁边是九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