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些排成两排的人。他们开始唱了。
用那种古老的、拖得很长的调子唱。
那声音从他们那些只有一条缝的嘴里飘出来,呜呜咽咽的,像哭又像笑。
他们开始跪拜。
跪下去,额头磕在地上,再站起来,再跪下去。一排一排,像黑色的浪。火把在他们手里晃动,照得满屋子都是跳动的影子。
他们在拜我。
拜我这个正在烧的人。
我疯狂地挣扎。
手腕上的肉已经被铁环磨烂了,骨头露出来,白森森的。
血一直流,一直流。我不在乎。我只想挣开。
挣不开。
火烧到头顶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咔哒。
一声响。
我手腕上的铁环松了。
我整个人从柱子上掉下来,摔在地上。
火还在烧,烧得我满地打滚。一只手抓住我,把我从地上拽起来。
是阿雅。
她站在我面前,手里握着一根东西——簪子。
很尖,很细,上头沾着血。
她刚才用这根簪子撬开了我的铁环。
我不知道她怎么挣开的。但她挣开了。她来救我了。
“快走——”她喊。
我撑着站起来。
腿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火还在身上烧,我用手拍,拍不灭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我看见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。
他手里举着一个火把。
很大的火把,比刚才那个大得多,烧得旺得多。
他朝我们冲过来。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上,那两个黑窟窿死死盯着阿雅。
他要砸阿雅。
我几乎没有思考。
我一把抓住阿雅,把她往旁边推。
她被我推出去,摔在地上。
那个火把狠狠砸在我背上。
砰!
那一声闷响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然后就是更烈的火,从我背上烧起来,顺着那些还没烧完的酒,烧遍我全身。
我跪下去。
疼。
比刚才更疼。
疼得我已经叫不出来了。疼得我只能跪在那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火从背上烧到脖子,烧到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