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自己的皮肉在滋滋响,闻见自己的焦臭味。
我看见阿雅从地上爬起来。她看着我,脸上全是泪。眼眶里那两只白蜘蛛在抖,在拼命地抖。
“阿姐——!”
她喊。
我想让她走。想让她去救默然。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出一点声音。
“救……默然……”
她听懂了。
她转身朝默然跑过去。
我用最后一点力气,抬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那件蔽衣。它还贴在我皮肤上。火烧不烂它。但其他的衣服都在烧。
外衣,里衣,全都烧着了。
我扯,拼命扯。扯不下来。手指头烧烂了,抓不住。我用牙咬,咬住袖子往外拽。
拽下来了。
外衣扔在地上,还在烧。里衣也扯下来了,扔在地上。
但火还在身上烧。
那些酒浸透了皮肤,浸透了头,还在烧。我用手拍,用身体压,在地上滚。滚得浑身都是灰,滚得伤口上全是泥。
疼疯了。
我感觉自己要死了。
真的死了。
眼前开始黑。耳朵里嗡嗡响。身上已经分不清哪里疼,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烧,从里到外都在烧。
阿雅在那边撬默然的铁环。她哭喊着,手抖得拿不住簪子。
默然在喊什么,我听不清。他让她先救我,让她别管他。
那个拿火把的人又冲过来了。这次他朝阿雅冲。
我动不了。
我只能趴在地上,看着。
他举起火把。
阿雅没看见。她在专心撬默然的铁环。
火把朝她后背砸下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哗——
一股水从天而降。
不是一股。是一盆。
很大的一盆。从头到脚,浇在我身上,浇在阿雅身上,浇在默然身上,浇在那个拿火把的人身上。
凉的。
透心凉的。
那一瞬间,我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身上的火滋啦一声,灭了。白烟从我身上冒起来,弥漫在空气里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那个拿火把的人也被浇了。他愣在那里,火把灭了,冒着一股青烟。
我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那股水还在浇。一盆接一盆,从上面倒下来。我抬起头。
上面有人。
很高的人。站在房梁上。手里提着一个大木桶,桶里还在往外滴水。
他从房梁上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