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开口了。
“阿姐。”
我看着她。
那两只白蜘蛛又探出来了。它们伏在她眼眶里,触须朝向我,轻轻探着。
“那个东西……”她说,“还会追来。”
我知道。
“她闻得到血腥味。”
阿雅说,“闻得到活物的味道。她不会放我们走。”
我知道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阿雅没答。
默然转过身。
他走回来,蹲在溪边,掬起水洗了把脸。
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血痕被水冲得白,又慢慢渗出血来。
他洗完脸,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你身上那件东西。”
他说,“能用了吗?”
蔽衣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那件蔽衣贴在那里,温热的,带着我体温的热。
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脱下来过,也从来没想过用它。
我不知道怎么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默然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“那你最好快点知道。”
他说,“她快来了。”
我的心沉下去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没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我们来时的方向。
我也看过去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只有黑黢黢的林子,密密麻麻的树影。
但我闻到了。
那股血腥味。
淡淡的,远远的,从那个方向飘过来。
她来了。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,膝盖还在软,但我站起来了。
我走到九思身边,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
他的眉头舒展开了,呼吸平稳了,烧好像退了一点。他在睡。真正的睡。
我没叫他。
我站起来,看着阿雅。
“阿雅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带九思走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带九思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