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过空地。
跑过那些蠕动的虫子,踩在它们身上,软的,滑的,出噗嗤噗嗤的声音。
我顾不上恶心,顾不上害怕,只顾着跑。
跑到九思身边。
我蹲下来,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九思!”
他看着我。那双眼睛半睁着,瞳孔散着,但认出我了。
“阿祝……”
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轻得像一口气,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把他拉起来。他浑身软得像一摊泥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,后背那些抓痕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阿祝……”
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,抓得很紧,“快跑……别管我……快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把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,撑着站起来。
他很重。
比我重多了。
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,膝盖差点软下去。
但我站住了。
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。
我背起他。
他的身体贴在我背上,滚烫。他在烧。那些抓痕感染了。
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,只知道必须跑。
我迈开步子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阿雅还在吹。默然还在砸。那个女人还在分神。
没人注意到我背着九思往空地边缘跑。
跑了十几步。
那股血腥味又来了。
不是远处飘来的。是近的。近得像有人站在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她就站在那里。
离我不到三米。
那张全是嘴的脸正对着我。那些嘴咧着,那些黑线绷着,有几根崩开了,露出底下的肉。
那条舌头从最下面那张嘴里垂下来,拖在地上,黑红黑红的,沾满了虫子的残肢。
她在看我。
她没看默然,没看阿雅。她在看我。
或者说,她在看我背上的九思。
我的血凉了。
我想跑。但腿不听使唤。我想喊。
但喉咙不出声音。
那条舌头动了。
它从地上抬起来,朝我伸过来。很慢。
慢得像故意让我看着它过来。
我背上的九思动了动。
他的手从我肩上滑下去。他在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放下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