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转过身。
她看着那些涌来的虫子。那张全是嘴的脸上,那些嘴咧开了。她在笑。
她喜欢这个。
喜欢有东西送上门来让她吃。
她伸出舌头。
那条舌头扫过地面,卷起一片虫子,缩回嘴里。
嚼。咽。
再伸出来。
再卷。
再嚼。
再咽。
像吃零食一样轻松。
但虫子太多了。
多得她吃不完。
它们爬到她脚上,爬上她的腿,爬上她的红袍。
有些钻进那些嘴的缝隙里,有些往她耳朵的位置爬——如果她还有耳朵的话。
她开始动。
不是飘,是走。往后退了一步。两步。
阿雅的笛声还在继续。我听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。
那是一种极高频的振动,震得我头皮麻,震得牙齿酸。
默然松开我的肩膀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但我看懂了。
他要去。
“在这儿等着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冲出去。
他跑得很快,快得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野兽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早就熄灭的树枝,但他把它当刀使,朝那个女人狠狠砸过去。
那个女人闪了一下。
默然的树枝砸在她肩上,出一声闷响。
她的红袍凹下去一块,但她没倒。她转过头,那张全是嘴的脸对着默然。
那些嘴咧得更开了。
她在笑。
她喜欢有东西反抗。
默然没停。
他又砸了一下,砸在她脸上。那些黑线崩断了几根,露出底下的肉。她伸出舌头,朝他舔过去。
默然躲开了。
他往旁边一滚,站起来,又砸。
阿雅还在吹。
虫子还在涌。
那个女人开始分神了。她顾着吃虫子,顾着躲默然的树枝,顾着追那条舌头舔不到的人。
空地上只剩九思。
他还趴在那里。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嘴唇又动了动。
快跑。快跑。
我跑过去了。
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。
也许是看见默然在那里缠着她,也许是听见阿雅的笛声给了我希望,也许只是看见九思那个眼神——快跑,他还在让我快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