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蛊在哪儿?”
“在婆婆那儿。”
“那我们回去拿。”
阿雅摇头。
“来不及。”她说,“从这里回巴瓦寨,天亮都走不到。而且就算拿到了,怎么种?”
“怎么种?”
“要种蛊,就要碰到她。”
我懂了。
要杀她,就要靠近她。要靠近她,就要打败她。要打败她——
我们谁也打不过。
我刚才被她按在地上舔脸,连动都不敢动。阿雅的蛊虫被她一条舌头舔得干干净净。默然能把她逼退,靠的是火,靠的是偷袭,靠的是她没反应过来。再来一次呢?
沉默。
岩洞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默然站在洞口,背对着我们,一动不动。他应该听见了我们说的话,但他没有回头,没有插嘴。
阿雅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还在抖。
我靠着岩壁,闭上眼睛。
九思的脸浮现在脑子里。他推眼镜的样子。他看着蜘蛛时强自镇定却红的耳根。他说“我保护你”时认真的眼神。
我欠他的。
我把他带进这片山,带进这个寨子,带进这条命。
我不能让他死在这儿。
我睁开眼。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?”
阿雅没答。
我又问了一遍:“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?”
阿雅抬起头。
那两只白蜘蛛伏在她眼眶里,触须轻轻探着。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她没立刻答。她只是看着我,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。不是害怕,不是犹豫,是别的什么。
“阿姐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,你第一天来寨子的时候,那些蜘蛛围着你。”
记得。
“你记不记得,它们趴在地上,摆成地图。”
记得。
“你记不记得,你用血祭,它们就来给你指路。”
记得。
“你知道它们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我没说话。
阿雅盯着我的眼睛。那两只白蜘蛛的触须往前探,探得长长的,几乎要碰到她的眼眶边缘。
“因为你是蛛神的圣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蛛神的圣女。”阿雅又说了一遍,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“婆婆第一次看见你,就知道了。”阿雅说,“阿雅第一次试探你,也知道了。那些蜘蛛围着你,不是因为你能看见它们,是因为它们认识你。它们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。”阿雅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你身上有东西。你一直藏着的东西。”
我的身体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