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衣。
她在说蔽衣。
那件从我记事起就贴身穿着的、从不离身的、我爹娘用命换来的——
蔽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阿雅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婆婆知道。婆婆说,你身上有一件东西,是血蛛的丝织成的。血蛛是蛛神的孩子,它的丝带着蛛神的力量。那件东西穿在身上,不仅可以预言,还可以诅咒。”
预言。
诅咒。
蔽衣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件蔽衣现在就贴在我皮肤上。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脱下来过。
睡觉穿着,洗澡也穿着——不是不想脱,是不敢脱。
我娘。
我爹。
蔽衣是她们用命织的。
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用过它。
不是不想用。是不敢用。
我娘临死前没告诉我怎么用。她只告诉我不要脱。
我怕。
我怕用了会出什么事。我怕用了会把它用坏。我怕用了会对不起我娘我爹的命。
所以我一直藏着。一直穿着。一直假装它只是一件普通的、不能脱的衣服。
现在阿雅告诉我,那是血蛛的丝织成的。蛛神的力量。预言。诅咒。
“怎么做?”
我抬起头,看着阿雅。
“你刚才说可以杀她,用什么方法?”
阿雅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做。”阿雅低下头,
“婆婆只告诉我,你是蛛神的圣女。你身上那件东西可以杀她。但她没告诉我怎么用。她说,到了时候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到了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
我娘死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阿雅没答。
沉默。
岩洞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。呜咽着,从洞口灌进来,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。
默然转过身。
他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血痕又深又长。
“你信她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信什么?”
“信你能杀了那东西。”
我没说话。
信不信?
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,我害怕用了,我爹娘留下来的一切都没了,可那是九思啊。
也许——
也许我可以用它把九思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