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意识清醒得可怕,清晰地看着她,清晰感受着每一丝攀升的恐惧,却连颤抖的权利都被剥夺。
她轻轻站起身。那身素雅的衣裳下摆微动,走向我。
脚步无声。
越来越近。
我能闻到一股味道。
是一种冰冷的、甜腻的香气,像陈年香料混合着冻僵的花瓣,又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地下深潭的水锈气。
这香气钻入鼻腔,直冲脑髓,让我本就僵硬的思维更加滞涩。
她停在我面前,微微倾身。
八只漆黑的眼珠,同时聚焦在我脸上。
被这样注视,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须同时贴上皮肤,沿着毛孔往里钻。
我灵魂都在尖叫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一只苍白修长、指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,缓缓伸向我的脸。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透着健康的粉色。
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。
冰凉。
不是尸体的冰冷,是一种更空洞、更抽离的寒意,仿佛触碰的不是有温度的皮肤,而是一件物品。
她开始抚摸。
动作很轻,很缓,从颧骨到下颌,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,又像在评估一块肉的质地。
“我的小圣女……”
她又开口了。
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听,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嗔怪,响在我的脑海,直接震动我的灵魂。
“……你可真是,很不乖呢。”
指尖停留在我嘴角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吐血时的幻觉性温热。
“几次三番,坏我的好事。”
她轻轻叹息,那叹息声也悦耳至极,却让我如坠冰窟,“孙小梅那丫头,魂都快养熟了,你偏要去动。李招娣这只‘储饵’,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她‘安顿’好,你竟想把她放走?”
她的拇指抚过我的下唇,力道稍稍加重。
“还有你上次让我那么多祭品全都自相残杀…”
“你这般叛逆,按我以往的脾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八只眼珠的转动似乎同步了一瞬,齐齐闪过一丝非人的、令人头皮麻的冷酷光芒。
“……早就该把你,连同你在意的一切,一寸寸碾成滋养蛛巢的尘泥了。”
我心脏的位置,那在现实中几乎碎裂的脏器,在梦境里也传来一阵剧痛的共鸣。
无法言喻的恐惧攥紧了我,那恐惧如此庞大,如此具体,越了对死亡本身的畏惧。
但下一秒,她话锋一转,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幻觉般消散,又变回了温柔似水。
“不过啊……”
她凑得更近,冰冷的吐息仿佛吹拂我的耳廓,带着那股甜腻的香气,“我费了那么大劲,才在你身上种下‘印记’,我怎么舍得……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呢?”
印记?什么印记?
“这次,就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。”
她的声音轻快起来,甚至带着点孩童恶作剧般的趣味,“让你记住,谁才是主宰。”
话音落落。
“噗——”
是我这具正在现实中濒临崩溃的身体,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再次砸中心脏!剧痛!无法形容的剧痛!
比昏迷前强烈十倍、百倍!那不只是心脏碎裂的感觉,是每一根血管都在爆裂,每一块骨头都在被碾磨,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!
我能“看”到——在梦境与现实的诡异交界处——我现实中瘫倒在车座上的身体,皮肤表面,无数细密的血珠,正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!
瞬间就染红了衣物,在身下积聚成粘稠温热的一小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