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更是翻江倒海,更多的血不断涌上来,堵住,溢出……
我想尖叫,想翻滚,想用头撞开车门逃离这无止境的痛苦!
可我动不了。
梦里动不了,现实中也动不了。只有意识清醒地悬浮着,承受着双重的、叠加的折磨:蛛神那非人存在的恐怖威压,以及身体正被某种自然力量残忍破坏的极致痛楚。
死……
让我死……
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而清晰。
咬舌!
对!咬舌自尽!
现实中我的身体应该还有一点点本能反应!
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念,去控制那该死的下巴,让牙齿狠狠合拢,咬断舌头!
这样就能死了吧?就能从这地狱里解脱了吧?
我用尽灵魂的力量,去催动那个简单的动作。
然而,连这一点点反抗的意图,似乎都被那抚摸着我的脸的手感知到了。
蛛神轻轻“咦”了一声,似乎有些讶异,又有些……觉得有趣。
“想死?”她笑了,八只眼珠弯起愉悦的弧度,“在我允许之前,你怎么死得了呢?”
抚摸我脸颊的手,食指抬起,压在了我的唇上,冰冷的力量瞬间冻结了我试图咬合的动作。
“不乖的孩子,惩罚还没结束哦。”
她看着我在双重痛苦中无声地挣扎、崩溃,看着我的意识在恐惧和剧痛的滔天巨浪中载沉载浮,如同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。
然后,她开始哼歌。
不是任何一种我听过语言的歌谣。曲调异常古老、空灵,带着某种摇篮曲般的舒缓节奏。
睡吧,睡吧,小小的魂,
在影子的怀里,别点灯。
蛛网是幔帐,茧壳是温床,
莫睁眼,莫声响。
丝线轻轻绕,好梦慢慢尝,
挣扎是苦酒,顺从是蜜糖。
挂你在枝头,像熟透的浆果,
等风来,等时光,等你…悄悄落下。
月缺又月盈,河水流不停,
送上鲜嫩的,取走干瘪的。
骨头埋进土,魂魄收进罐,
一轮又一轮,一坛又一坛。
你的疼,我知道,
你的怕,我闻到。
别哭了,别闹了,
我给的,才是…你的解药。
睡吧,睡吧,我小小的收藏,
在永恒的夜里,不会天亮。
丝会缠紧,梦会亮,
永远…永远…在我掌心上。
哼唱声直接盖过了那剧烈的痛苦,甚至暂时压制了那无边的恐惧。
她在用这种方式,宣示她的绝对掌控。
她可以让我痛不欲生,也可以随手赐予我短暂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