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失败了呢?平安怎么办?”
“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我问,“你本来不用参与这些的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看窗外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硬朗的线条。
“我以前觉得,活着没意思。”
他声音很低,“山里,山外,都一样。混日子,等死。”
他喝了口酒:“直到遇见你们。你跟平安,缩在那小画室里,穷得叮当响,还想着明天。平安傻乎乎的,见人就笑。你白天画画,晚上算账,眼睛熬红了也不停。”
他转头看我:“我就想,这破烂世道,居然还有人这么拼命想活。那我这烂命,好像也能拿来用用。”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把纸巾推过来,“吃点菜。”
我擦眼泪,吃菜。红烧肉凉了点,凝出白色油花。但我吃得很香。
“默然哥,你以后想干啥?”我问。
“没想那么远。”
“想想嘛。等这事完了,你想去哪儿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可能……去海边看看。”
我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嗯。你说得那么好看,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我说,“带上平安。苏青姐要是有空,也来。我们租个海边小房子,住几天。早上看日出,晚上看日落。平安肯定喜欢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这个“好”字很轻,但落在我心里,沉甸甸的。
“我还要画很多画。”
我说,“画海,画沙滩,画平安捡贝壳的样子。办个画展,就叫……《海》。”
“能卖钱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想画。”
我笑了,“我还想送平安去念书。她其实不傻,就是反应慢。好好教,她能学会。念完初中,念高中。要是能考上大学,我砸锅卖铁也供她。”
“她能行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我喝了口酒,脸开始烫,“默然哥,你说……要是没这些破事,我现在在干啥?”
“画画吧。”
“可能在画廊,给客人介绍画。可能在家里,教平安认字。可能……”
我顿了顿,“在谈恋爱。”
他挑挑眉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我脸更烫了,“我就不能谈恋爱啊?”
“能。”
“我想找个……尊重我的。知道我想画画,不拦着。知道我要照顾平安,不嫌麻烦。不用多有钱,人好就行。”
我托着下巴,“不过这种男的,大概绝种了。”
“没绝种。”他说。
“你见过?”
“正在见。”
我愣了两秒,反应过来,耳根烧起来。“你……你别胡说。”
他笑了,没接话。